一天沒等到回信,盧實就直接帶著高程殺到秦放鶴家里來,板著臉要錢。
秦放鶴頭大如斗,“非我不盡力,陛下不允,如之奈何啊”
盧實巋然不動,秦放鶴就問高程,“我記的帳上還有點。”
能不能省啊,我的爺
原本高程也是個摳搜人,可由儉入奢易,在工研所待久了,見慣了成千上萬兩的流水,如今也著實闊了,張口就以一種揮金如土的輕描淡寫道“那仨瓜倆棗,夠干什么呢”
秦放鶴“”
呵,幾萬兩的仨瓜倆棗,狗日的好氣派
能讓幾個窮鬼衙門搶破頭你信不信
就見高程又喝了口茶,“我與盧學士大致換算過,若只達倭國也就罷了,若要去往西洋,以鋼鐵替換同等木材,少說也要萬斤,甚至更多。”
這還是不必要的部分仍用木材的結果。
剩的那點預算做些小東西也就罷了,但如果真想應用到海船上,扔海里都打不起水花來。
要做成了高程和盧實對視一眼,眼底都冒出最本質的亢奮和惡劣。
鐵船誰能奈我何
如遇阻攔者,直接撞上去
秦放鶴腦子里就像憑空長出來無數個算盤,劈里啪啦撥得響。
銀子只是一方面,更關鍵的其實是鐵
鐵
火器營,槍炮所,鎧甲兵器,農具,鐵路都張大了嘴等鐵投喂。
為什么要向海外擴張搶礦
以如今開采的速度來看,挖出來的都趕不上用得快
不夠,根本不夠高麗那邊礦工們的鏟子都掄出火星子了,也還是不夠。
秦放鶴一邊算,一邊說給兩個討債鬼聽,“鐵價不定,如今雖可以直接用高麗所產鐵礦石,但運輸、冶煉都需要成本,高麗近,海運價賤,暫且只照每斤十文。
這只是小頭,最費錢的還在后期鍛造。
初級鐵胚雜質多,十斤未必能出多少精鋼,而不同部位不同零件需要的鋼鐵厚度和延展度不同,有的要單獨開模,有的則需要鐵匠挑選不同品質的鐵胚,以對應的鍛造之法打造工程量太大了,就算有數百名鐵匠,也要歷時數年才能完成,這么多人一日三餐衣食住行,不是個小數目。
再有合金,銅、錫等本錢遠超鐵,又是一筆”
船有多大,配套的鍋爐、燃氣缸就要有多大,這個無論如何都省不了。
輪船入海,勢必要在海邊就近建造,但迄今為止,世上沒有任何一處鐵船作坊,以往木船用的上去就壓塌了,要摸索新建。
既然出海,就有風險,少不得配齊兩側火炮之流,又要養炮手。
還有一個秦放鶴不愿意,卻又不得不考慮的現實問題
鋼鐵船身前所未有,哪怕工研所群英薈萃,也不可能一次不失敗一旦失敗,前期投入的資金就基本打水漂,要從
頭來過。
要么不做,要么全做,可這么一來,其他衙門的份額勢必要被擠壓,阻力重重。
少地瓜提醒您大國小鮮科舉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要是秦放鶴現在就向戶部張口要幾十萬兩的款子,不用別人,董春就能直接把折子摔他臉上。
盧實聽了,但沒完全聽,最后只有一句話,“所以沒有銀子”
好家伙,你是油鹽不進啊
敗家子兒
秦放鶴沒好氣道“我還能憑空變出來不成”
盧實冷哼一聲,就差在腦門兒上掛個橫幅你不行。
秦放鶴一口氣憋在心里,不斷安慰自己,算了算了,盧黨都敗了,這是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