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瑯笑了笑,沒再說話。
將孫澄送到平安里對面的公交站臺,看著她充滿激情活力的走了。
“叮鈴”
周光赫騎著自行車停在路邊,笑看著水瑯。
水瑯小跑過去,“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找到這里來”
周光赫接過水瑯手里沉重的書包,放到車籃子里,“這不是發現好幾天沒去接你了,今天特地過來表現。”
水瑯輕笑,坐在后座上,“案子都辦完了”
“辦不完。”周光赫蹬著自行車往家里走,“自從高考恢復后,一年的案件要比之前十年都要多出成百上千倍,外面還有排著隊往城里來的知青,不少還拖家帶口。”
水瑯沒再說話,隨著自行車行駛,看著一棟棟居民樓,似乎已經在眼前搖晃,不堪承受超載的家庭人口。
百萬知青只是改革開放回城的開始。
接下來幾年之內,還有百萬退伍軍人等著回城。
市井案件只會再多出成百上千倍。
“不用擔心,已經在解決的路上了。”
第一屆全國殘疾人錦標賽在滬城舉行,訓練一年多的周卉,在去年加入了國家體工隊殘疾人聯會,正式成為一名殘疾人運動員。
進入體工隊之后,立馬就進行了封閉訓練,備戰錦標賽。
平時既不能住在家里,也不能住在學校,飲食訓練都得在
體工大隊進行。
錦標賽比賽當天,水瑯與周光赫,帶著三個丫頭吃完早飯,提前兩個小時出門,往國家體育館游泳館賽場趕。
梧桐里很多居民聽說了周卉要參加運動會,全都聚在家里,守在電視機前面,看看有沒有轉播。
水瑯拿著殘疾聯合會給的家屬票,找到他們的位置,一一坐在看臺邊,等著比賽開始。
“我都很久沒見過媽媽了。”三丫靠在水瑯懷里,伸長脖子往出口處尋找母親,“媽媽什么時候出來啊”
“出來了”
二丫指著運動員入口處,看到戴著泳帽的周卉,披著一條白色的大毛巾,自己推動著輪椅走出來,身旁跟著何教練及體工大隊其他工作人員。
后面陸陸續續走出來一名接一名身有殘疾的運動員。
有缺失小臂的,有眼睛看不見的,也有缺失半條腿的,還有脊椎出問題的
還沒開始,就震撼住了一群健全的人。
水瑯也是第一次直面看到正式參加比賽的殘疾人運動員,更是第一次直面看到大姐殘缺的身體。
看著周卉把披著的大毛巾拿下來,撐著輪椅扶手輕盈而靈動跳到入水臺子上,再調轉身體,面朝泳池,連體泳裝下面大腿部位殘缺,唯有兩團面團一樣的肉撐在臺子上,面團不是經過揉捻變得光滑的面團,更像是添了水剛剛將面粉攪拌成團,隨意揉了兩下,表面凹凸不平的半成品面團。
水瑯眼睛一瞬間就紅了,除了第一直觀看到大姐殘缺的身體,還因為她此時此刻自信專注的狀態。
即便他們再給予一些生活上的幫助,但這條路是怎么挺過來的,只有大姐自己知道。
比賽開始之前,運動員們都在做著準備工作,手臂殘缺的人,可以有工作人員幫忙脫衣服,協助準備。
這種協助準備,包括運動員們提前下到水里,因為失去雙臂,只能雙腿蹬在泳池邊緣,依靠工作人員遞過來的皮筋,咬住,支撐全身力量。
發令員舉起長哨,哨聲響起
周卉瞬間就從跳臺上一躍而下,“竄”到水里,水花還在飛舞,就已經迅速揮動雙臂朝前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