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個部分,正是高考到現在還沒對外宣布是否恢復的原因之一。”周局長起身,走到資料柜前仔細查找,拿出一份文件,“舊改除了修繕,未來還將原拆原建。”
水瑯翻開著初步討論原拆原建的會議概要,“原拆原建的錢,都由國家來承擔”
周局長點頭,“當然。”
“那改革開放,恢復商業,對房管局的意義是什么”
水瑯說完許久,抬頭看著兩位沉默的局長,“前段時間工商局找我,先是問起了我海外有沒有親戚,接著又鼓勵,我和我們這群資本家,多聯系海外親戚,尤其是做生意的親戚,最好能說服他們,讓他們把錢和生意帶回國發展,局長,你們不是沒想過,而是想了不敢說吧”
“不是,我確實有點不明白。”周局長坐在水瑯對面,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華僑華僑回國發展,然后呢”
白局長面露猶豫,先看了看門,再起身看了看窗外,坐回來后,壓低聲音說“如果你是在說房屋買賣,我勸你還是趕緊打消這個念頭,改革開放,暫時沒有提過開放房屋買賣市場,即便有,也是用現在統一的房卡,像現在的交換住房,這個你熟悉,你的本職工作,就是這樣去交換房屋買賣,不可能回到舊地主時代,雖然你母親今天在報紙上真正得到平反了,但你勢頭現在這么旺,早有一群人盯著你的一言一行,走出這間辦公室,你千萬不能提買賣房屋相關的話,否則,一頂資本主
義思想復辟的帽子,就夠你受的”
“所以我剛才不說了。”水瑯合上資料,“是你們不讓我走,非讓我說。”
周局長“”
白局長“”
“這個,所以,白局長也是看出來你信任我們,他才對你說這么多叮囑。”周局長咳了一聲,“現在說這個確實是太早了,但你眼光長遠,思想廣闊,我們都很認可你。”
“對,認可,很認可。”白局長怕把一棵欣欣向榮的樹苗給嚇蔫巴了,給予鼓勵“你的思想確實很長遠,居安思危,不辭辛勞,真是千里挑一難得的人才,但作為前輩還是要提醒你,有些危機還沒有到必須解決那一步的話,你的敢為人先,很有可能就會被當成殺雞儆猴的小雞崽,如今政策沒下來之前,就像是這六月的天,每天都在變,不落實了,沒上人民日報與滬報頭條,你這個出身,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水瑯看著兩位局長要出冷汗的樣子,反省自己剛才的話可能真的稍顯前衛,點了點頭,“但就算是恢復正常房屋買賣,也不是回到舊地主時代,我們要搞也是搞大樓,商品房公寓,像香港和外國那樣。”
白局長與周局長很動心,但也不太想,主要是不敢再繼續聊下去。
“我就問一句,說完這句,我們就打住,不要再往下說了。”白局長又檢查了一圈周圍環境,將聲音壓得更低問“你打算讓資本家買地蓋這種房子,還是打算說服華僑商會的人回國買地蓋這種房子”
周局長警惕看著周圍,后脊發涼,覺得跟水瑯在一起久了,他和老白膽子都變大了,居然在辦公室聊起這樣禁忌的話題。
兩位局長膽戰心驚,同時眼睛又倍亮看著水瑯。
水瑯不吭聲。
兩位局長著急,用眼神催促。
水瑯還是不吭聲。
白局長忍不住出聲“嗯”
“噓”
水瑯豎起食指在唇中間,“說好的,你說完這句,我們就打住,不要再往下說了。”
白局長“”
周局長“”
兩人蔫巴了。
憋的。
水瑯抱起資料走了,留下兩位想聽下文的局長,抓心撓肝。
還沒下班,就看到周光赫等在樓下,人是坐在自行車坐墊上,長腿撐著路沿,格外醒目,引得行人紛紛側目。
水瑯拎著包走下去,一路回應同事們熱情的招呼,走到門外,看到有些同事們,也已經開始對周光赫熱情打招呼了,忍不住一笑,“你都成房管局熟人了。”
“不熟,最近有不少臉生的也主動跟我問好。”周光赫雙手扶住車把,等水瑯一坐上來,就朝著柏油馬路騎去,“這說明你在單位內越來越受重視了。”
“就你聰明。”
夏天,吹著晚風,不冷不熱,人很舒服,水瑯坐在自行車上聊“一半黃金是鄒賢實與李蘭瓊拿的孫家錢,屬于盜竊罪,該是孫澄的,會還給孫澄嗎”
“應該會,現在不是以前。”周光赫察覺到水瑯較為悠閑的心情,將車速放慢,“已經可以確定的是,國家決定將第一代人民幣一億兩千萬,按照當初鄒賢實寫下的保證書,換算成現在的人民幣同等比例,補償給平安里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