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赫掛擋,轉動油門,車子再次往前奔去。
解決了車油,因小吳戰士多年沒回來,天又蒙蒙黑了,小吳指錯了方向,不但沒能往城里走,反而更往公社下面走了。
鄉下人稀地廣,摩托車的轟鳴聲,在勞動剛剛結束,社員下工的時間,引起了非一般的注意。
四人本來就緊張,耽擱這么長時間,這個時候儲煦多半是要接到南柵村的電話。
儲煦和南柵村的人,應該都知道了真實情況是什么。
而他們,還在南柵村的范圍內。
并且,避免錯上加錯,他們必須原路返回到南柵公社。
周光赫摩托車不斷往前開,看著一群群扛著農具,拿著土槍的民兵,四人緊張得氣都不敢喘,天越來越黑,看不清這些人的神情,總感覺是來堵他們。
“光赫同志,等下我攔住他們,你帶著人突圍。”小吳戰士坐在侉子扶手上,雙眼堅定,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你們一定要帶著證據回城,揭穿這些破壞國家集體經濟的猖狂分子,讓他們受到嚴懲”
“先別急。”
水瑯剛說完,就看到前面一群人,突然攔在路中間。
“別下車。”周光赫聲音冷靜,“你抓緊我,小吳你蹲下去,不要坐在邊上,我直接沖過去。”
這段話聽到小吳耳朵里,感覺像是聽到了指揮長在說話,立馬就往侉子里蹲。
侉子車廂實在太小了,只能勉強站著,不能蹲著。
眼看就要往人群里沖,根本停不下來了,小吳立馬直接坐到了詹栩安的腿上,詹栩安也立馬學著水瑯緊緊抱住周光赫的腰一樣,抱住小吳的腰。
四人心驚膽戰看著摩托車沖進人群。
“滴滴”
“停車停車”
摩托車風馳電擎略過,高高卷起塵土,穿過驚恐的人群,往前奔馳。
“那是,小姑”
“是小姑吧”
“小姑不早走了嗎怎么還在這”
“還真是他們”水瑯身上都出了汗,回頭看著一群人往這追,“他們追來了不能停”
“前面還有公社”小吳戰士坐在詹栩安的腿上,兩手緊緊抓住侉子,“公社的民兵隊更多,南柵村有電話,一定攔在前面了,還有更難突破的大關”
“抓穩了。”
周光赫油門按到底,水瑯緊緊抱住他的腰,趴在他的后背上,通過摩托車前燈觀察前面的路。
但南柵村通往公社這條路,不是鋪整過的路,而是土路踩得人多了,板車貨車走得多了,變成了光板路,即使是光板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光板,摩托車開到最快,車上的四人都被顛得搖搖晃晃,前路都要看不清了。
“快到公社了。”
周光赫出聲提醒。
四人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努力看清楚前面公社的必經之路上堵了多少人,頭皮止不住發麻。
“小心”
小吳戰士叫出來,“看不見人,一定有埋伏
水瑯與詹栩安,頓時將手臂圈地更緊,緊張地話都說不出來,腦海里已經開始幻想著要是被抓住了會是什么慘烈的下場,可能是被打,被逼供,或者直接被丟進海里滅口
“別怕。”
周光赫突然說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剛好能傳進水瑯的耳朵里,“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突然慢慢鎮定下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