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衣袖擋了下陽光,再環顧四周,竟發現自己坐在龍輦中,而龍輦正停在太和殿的門口。
“發生何事了”他沉聲問。
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東凌渾身顫了下,不由自主跪下道“圣上,今兒是封后大典啊,您,您不會不記得了吧”從乾清宮出來時還好好的,怎得突然睡著了不說,還差點叫不醒。
封后大典
陸景灼心頭一震“難道現在是太熙元年”
“圣上,現在當然,當然是太熙元年啊,”東凌的聲音充滿了驚疑,“圣上您怎么了”
他當然沒回答,只是仔細打量東凌這個跟隨了他十數年的內侍。
東凌比印象里年輕了些,確實是太熙元年時的樣子。
陸景灼收回目光,走下龍輦。
不遠處,文武百官黑壓壓跪了一片。
他說了句“平身”后便朝太和殿走去。
負責冊封的使者此時敲響了鐘鼓,樂聲四起,莊嚴而肅穆。
封后大典正式開始了。
陸景灼坐在龍椅上,有種很不真實之感。
人死了,竟還能復生嗎
他到底是不是在夢中
如果是在夢中,他可還會醒
正思忖時,楚音由使者引著從殿門而入。
看著頭戴九龍四鳳冠,身穿深青色翟鳥紋袆衣,風姿綽約的明艷女子,他的唇角微微翹起,如果這是夢,他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醒來。
男人竟對著她笑。
楚音瞥見一眼后差點踩到自己的裙角。
該不會是眼花了吧
她狐疑地走向陸景灼。
待到看得更清楚時,發現他臉上已沒笑容。
終于當上了皇后,她昨夜有些興奮,睡得不好,許是眼睛有些疲累。
朝陸景灼行一禮,她在他身側坐下。
百官們齊齊上前叩拜,參見皇后,高呼千歲。
可惜父親不在京城,不然親眼見她登上鳳位,一定十分歡喜,至于兄長楚音暗自一嘆,母親在信里說兄長和離后一直郁郁寡歡,就算見到此情此景,終究也沒有太多快樂了。
禮畢后,陸景灼攜楚音離開太和殿。
殿外分別停著龍輦跟鳳攆。
楚音將陸景灼送至龍輦跟前,她覺得他稍后定是要乾清宮批閱奏疏。
誰想男人坐下之后道“你也上來。”
楚音一怔,以為他是有什么事情吩咐,略微遲疑下便聽從了。
“去坤寧宮。”他吩咐。
楚音驚訝“圣上不去乾清宮嗎”
“不急,朕先送你回去。”
“”
如果是順路,這種事當然發生過,但現在并不是此種情況。
楚音抿了抿唇,想問又沒有問。
鼻尖是失而復得的香味,混合著發香,衣香,與她的體香。
在她剛剛去世時,他曾瘋狂想念這樣的味道,但隨著時間推移,她留下的衣裳上香味褪盡,漸漸便記不太清楚那是怎樣的味道了。
這一刻,他很想將她擁入懷里。
可楚音會覺得突然吧
他并不想嚇到她。
陸景灼嘗試著先只握住她的手。
楚音指尖一顫,詫異地看向他。
陸景灼故作不知,好像這是一件極平常的事。
可她的手那樣的柔軟,握在掌中時,令他的心一陣疾跳,快得有些疼痛。
這怎么可能是夢呢
他應該確實是回到了太熙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