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往常沒見過。”蘇檀笑著問。
那老人顫顫巍巍地作揖行禮,這才認真回“臣乃微末之名,不足掛齒,喚臣汾便是。”
“汾管涔之山,汾水出焉。你是太原郡人”
他還以為他是楚地來的。
老人顫顫巍巍點頭。
蘇檀看著不忍,便讓人給他搬太師椅來。
“你可知喚你來為何。”
“臣不知。”
“邸報上的文章,必須用口語、大白話來寫,簡單易懂便好,你為何做如此漂亮的文章這是給黔首看的,不是給文化人看的。”
蘇檀滿臉寒霜。
汾聞言怔住,他張了張嘴,片刻后又低下頭“是臣的錯。”
他沒有辯解。
但是蘇檀看著他的表情,便知道他肯定是被坑了。
“行了,你且回去吧,記住,下次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了,若是寫在邸報上,務必簡單。”
蘇檀擺擺手。
古代的白發老人,特別的稀罕,到哪都是一寶。
兩千年后如此,兩千年前更是如此。
汾拱了拱手,被寺人攙扶著,慢慢地走了出去,他走到門檻邊上時,這才回首,看了一眼室內的太子。
他生得眉眼俊秀,一雙眼眸熱燦燦的像是會發光。
等送走汾后,蘇檀眉眼愈加冷凝,壓低聲音道“去查查,到底是誰坑他。”
翰林院中,一個蘿卜一個坑。
這個老人年紀大了,卻能進來,想必極為不容易,但他能進來,肯定擋了別人的路。
他一吩咐,身后的侍衛便少了一人。
蘇檀摩挲著手中的茶盞,心想,等一個朝堂建立的久了,和封建社會如影相隨的一個東西,便會慢慢地浮現。
貪腐現象,必然難以遏制。
現在始皇帝還在,他有雷霆手段,自然壓制的住,只在底下做些小動作。
但是他到時候,性子肯定要軟和些。
蘇檀就在琢磨,自己怎么在做好自己的同時,還能做好太子。
這就不得不夸贊他政爹能給他當大樹遮陰了。
他正在出神,就聽見一旁的門被敲了敲。
蘇檀抬眸去望,就見是蘇璨過來了。
“怎么了”他聲音柔和。
人在面對幼崽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放緩語氣。
蘇璨將懷里兜著的金環玉璧都拿出來,滿臉柔和道“你什么都要錢,我有這么多,你拿去使吧。”
這都是皇后賞他的,或者別人送他的。
在懷里能堆十來件。
蘇檀看著那些小玩意兒,不由得笑起來“你留著自己戴。”
都是撐場面的。
蘇璨搖頭,他笑瞇瞇道“我不愛戴這些玩意兒,也不需要拿這些來撐場面,我會努力長大,用自己的本事讓別人信服的。”
蘇檀聞言心頭一暖,笑著道“好,那你快快長大。”
兩人說完話,見蘇檀收了,蘇璨這才如釋重負一樣,扭頭走了。
“走啦走啦。”他笑著擺手。
蘇檀目送他離開后,便大踏步往正殿去了。
到的時候,嬴政正在圍爐煮茶,對面是范增,兩人不知在聊著什么,見他來了,范增連忙讓開位置。
“太子殿下。”范增作揖行禮。
蘇檀客氣地一側身子,表示不受禮,又拱了拱手回禮,笑著道“范先生來了。”
范增說話直,又一心為楚國,剛成立秦朝的時候,沒少跟他們吹胡子瞪眼睛地為楚國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