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蒙將軍親口說的”他驕傲地抬起頭。
蘇檀聞言不由得輕笑起來,正想問問收成,就見老漢從懷里掏出來一個荷包,從里面又掏出一張磨毛的舊紙“看看,這是我兒的家書。”
他便打開來看,那男子估摸著讀書不多,寫字如同稚兒,卻一筆一劃,認真極了。
“嗯,家書中,確實是這樣寫的。”
老漢一聽,又樂了。
“不瞞你說,老漢以前是個鰥夫,家里老婆難產死了,家里窮的很,吃了上頓沒下頓,又有我兒這個半大小子,那張嘴真的大,一瓢糧食下肚,才能勉強墊墊。”
“后來太子扶蘇讓大家種玉米、種紅薯、種棉花,敞開了嘴巴吃,整天吃的肚子圓滾滾的,那小子就從個瘦猴變成了八尺壯漢,誰見了不說他生的好,是從軍的一把好手,后來就投到蒙恬將軍的麾下了。”
這樣說著,他笑得臉上褶皺橫生,可見是高興極了。
蘇檀聞言也跟著高興,輕笑著道“是,不管男人女人,都得多吃點,吃得壯壯的,才有力氣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家里可有鐵鍋”他問。
剛開始發明出來,這些肯定都是咸陽城中的富戶才用得起,但現在十來年過去了,想必尋常黔首家里也發展的不錯了。
“十年前就有了。”老漢一拍大腿“鍋好買,但是這油,實在舍不得,還記得十年前的時候吃油,那真的是灌上二兩油回家,每次做飯了,用筷子沾一下,在鍋里涮涮,都覺得香死了。”
“現在,現在老漢的日子不一樣了,老漢吃飯隨便倒油那面條上,要有油花才香。”
他年歲大了,鮮少有年輕人愿意跟他聊天,這一說,就難免多說了些。
“這種日子真的很好,我很喜歡。”
老漢笑得瞇起眼睛。
蘇檀不由得也跟著笑,樂呵呵道“那挺好,倉稟實是一件值得
慶祝的事。”
老漢笑瞇瞇點頭。
“要干活去咯。”他擺擺手,直接往地里去了。
蘇檀
剛才聊那么親熱,還以為按著慣性,會叫他去家里吃頓飯,結果扭頭就走了。
“小公子,你要是沒啥事,晌午了去家里吃飯。”老漢又回頭,樂呵呵道。
蘇檀滿足了。
這才是黔首親熱的打招呼方式。
大家都餓怕了,所以最好的招待禮儀,就是進家里吃點東西。
“謝謝,我等會兒就要走了。”
他擺擺手,便負手離開了。
在地頭溜溜達達,他發現大家都還在是用葫蘆盛水喝,心里就琢磨開了,黔首農人家的水壺,一定要便宜又耐用,這才好。
玻璃壺是最好的選擇。
這樣想著,玻璃并不貴,但是質量差、薄脆的玻璃,在遇見開水的時候,容易裂開。
還得質量好,還得便宜。
蘇檀想想,果然黔首的選擇才是最好的,那葫蘆家家都有,不費一毛錢,就能得到。
不過有錢想要好水杯的,就可以有其他選擇了。
于是他高興地回宮去了,今天又發現一點小東西。
等回去后,就開始埋頭畫圖,將自己已知的水杯式樣多畫出來些,還讓蘇璨也些。
兩人拿著一堆圖紙,交換著看看后,覺得這么多,應該是夠用了。
叫寺人送到玻璃窯上去,他便不再關注了,后續會有人盯著流程走。
隔日功夫,窯上就送來幾套漂亮的玻璃杯,供他使用。
蘇檀又想到搪瓷上。
在六零年代,誰家要是有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杯,那真是要端著搪瓷杯滿世界竄,炫耀自己的搪瓷杯。
但是他不會。
蘇檀掐著指尖的紅痣,笑瞇瞇道“搪瓷杯搪瓷”
不等他重復的念叨,面前就已經顯示出他想要的信息。
搪瓷,有名琺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