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陳勝吳廣起義時,借著公子扶蘇的名頭,大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就反了。
“現在一切都變了,要往前看。”
蘇檀道。
嬴政心情不好,他徑直往安家食肆去了,到了以后,和蘇檀坐在窗前,點了幾樣點心,一杯茶,就坐著聽雨。
“這雨,也下個不停。”
蘇檀點頭,甕聲道“都會過去的。”
生氣也是沒用的。
“朕有些感懷。”嬴政目光灼灼,他很努力地在做這些,聽到王翦要退,更多的是覺得人各有志,他阻攔不住,還有些傷懷。
“王翦是老臣。”
蘇檀點點頭,知道在這個秋日的細雨中,鋼鐵雄鷹一般的始皇爹,難得的傷感了。
他在一旁側耳傾聽,眉眼乖巧,聽著嬴政說話。
等熱騰騰的鍋子上來的時候,蘇檀往咕嘟嘟冒泡的鍋子中,先涮薄到透亮的羊肉,看著變色卷曲,便撈出來給政爹吃。
“要麻醬嗎”
“茱萸粉要加點嗎”
嬴政點頭,這樣一打岔,他也忘了方才的感覺,和蘇檀坐在一起,慢悠悠地涮著鍋子。
店家平日總往前湊,能伺候下搭句話都高興,但是今日,聽著公子扶蘇喚那高大的男人叫阿父,他安靜如雞,一點都不帶往對方跟前湊的。
蘇檀渾然不覺,只笑瞇瞇道“再來份魔芋。”
微褐色的半透明食物,切成兩指寬的長條,在鍋子中煮一煮,帶著鍋子的香,吃起來滑嫩彈牙。
“阿父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蘇檀笑瞇瞇地勸。
嬴政好奇地跟著他吃,笑著道“當初你第一次要吃菽乳時,朕還在想,這小孩怪會折騰。”
剛開始就覺得他是瞎貓帶著死耗子,等做成的次數多了,才真的信他,那玄女之言,才放在心上。
只是他心中多有猜忌,總擔心玄女是披著一層神仙皮的妖魔,要惑了他的公子扶蘇去。
“店家,再來份凍過的菽乳。”
蘇檀交代。
嬴政吃著,不由得滿臉好奇,和宮外的百花齊放比起來,宮里還是保守了些。
蘇檀樂呵呵道“宮外的黔首,只要能吃好吃,是不會論貴賤的。”
宮里就不一樣,總是要有點名頭,才好往皇帝跟前奉。
嬴政聞言點頭稱是,確實是這樣。
鍋子氤氳的霧氣在兩人之間升騰,嬴政笑著道“好久沒有這樣閑著吃一段飯了,總是行色匆匆。”
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根本沒有辦法安下心來好生吃一餐很快就餓的鍋子。
“有事還是多交給下面人做,自己好生的養養身體,總是繃著一條線,不利于養生。”人還是要多休息的。
蘇檀笑瞇瞇的勸。
嬴政含笑望著他,隔著鍋子捏捏他的臉“長大了,這嘴更能說了。”
兩人正吃著,就見荀子拄著拐杖進來,樂呵呵道“來一碗雞蛋疙瘩湯,放些肉沫和青菜。”
他一個人,吃飯總是不得勁,尋著安家食肆,吃了兩回就愛的不行,能聞聞人氣,還好吃。
“師父”蘇檀笑呵呵地打招呼。
荀子瞇著眼睛望過來,一見是蘇檀,登時笑開了“蘇蘇啊。”
說著就拄著拐又走過來,看見嬴政后,正要俯身作揖,就被嬴政扶著手攔了“荀子年歲大了,不必如此客氣。”
蘇檀趕緊起身,攙扶著荀子坐在一旁。
又給他撈了些魔芋和凍菽乳,笑著道“這都好克化,你嘗嘗。”
荀子嘗了嘗,眼睛就亮了。
“真好吃。”特別是適合老人家,他的牙齒不好了,很多硬東西咬不動,但是這個不用力,抿一抿就滑到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