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的心眼沒那么小。”嬴政道。
蘇檀想,他的心眼確實挺大的,在他的想象中,秦王政,那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但現實是,齊國那一群儒生可以在他頭上蹦迪,還能指著他鼻子叭叭。
“現在萬事初定,寡人想讓你在身邊。”嬴政溫聲道。
蘇檀趴在他肩頭,低聲道“父王需要,扶蘇總是在的。”
他想,為了他政爹,哐哐撞南墻又如何。
他在現代已經死了,在秦國活了這么久,已經夠本了。
“你看著麥田,隨著風微微搖晃,等過幾日曬干了,就能收割了,現在的鐮刀特別好使,刺啦刺啦割麥子很快,馬上就能有麥子收了。”
“秦國的日子好過,但鄰國的日子都不好過。”
蘇檀低聲道“我的想法是,遣人下去,若有人愿意帶頭入編秦國戶籍,就先賞玉米種子一斤,能種上三分地,就夠一個人一年的糧食了。”
這幾年,除了打仗,還有人宣揚秦國的好處。
做的玉米面餅子,偶爾也會分給別人,讓旁人嘗嘗好處,才能讓人心里惦念著。
“再者休養生息,我們不缺糧食,朝堂緊巴一點算了,徭役和賦稅一定要輕點,哎。”蘇檀想著,呂雉怎么才八歲呢,要是十來歲,也可以上朝堂了。
現在還只是個掉了門牙就不高興見人的小姑娘。
嬴政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說話,一點都不煩,背著他,從無數麥子的地頭走過。
馬車跟在二人后面,卻無人上車。
他想,看過這麥田,都是公子扶蘇的功勞,他要記牢些,不能父子二人往后漸行漸遠了。
蘇檀慢慢地,伸出雙臂,攬住嬴政的脖頸,軟聲道“父王,扶蘇已經懂你的心意了。”
是他逃避了。
嬴政背著他走,低聲道“你是寡人的長子,在寡人身邊長大,你要自信些,不要被玄女所言而惑,未來的事,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次發生。”
蘇檀喉嚨一緊,他聞言輕輕地嗯了一聲。
今天很熱,太陽火辣辣地照著大地。
他現在仔細想過歷史上記載的事情,比如說公
子扶蘇被派去修長城,代表著他的失勢,失去了太子之位。
而幼子胡亥,被嬴政帶著東巡,是考察,是恩典。
然而最后在出事的時候,嬴政確實下詔書,讓公子扶蘇上位,說明在這個途中,胡亥并沒有通過考核。
只可惜,古代車馬太慢,一封書信,就足夠要了他的命。
最重要的是,蒙恬這憨貨,還出了句千古名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是兩腿一蹬死得痛快,他也要跟著死一死。
至于這輩子的事,那真的是說不準了,現在想,至少給彼此一個機會。
“父王,餓了。”扶蘇捂著咕咕叫的肚子,靦腆道。
嬴政一聽,直接帶著他上馬,快馬往咸陽城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蘇檀便暢快地大聲笑出聲“要吃肉肉”
“好”男人大聲應和。
等兩人到城門口,就見不少人都在排隊進城,蘇檀想了想,也帶著嬴政一起,在人群中排隊,好體驗下民生。
“感覺怎么樣”蘇檀問
嬴政歪頭“很新奇的體驗。”
平日他出行,黔首都是跪著的,很少有這樣融入其中的機會。
就算行走在黔首中,也沒有這樣會和前后聊聊天的機會。
“今年收成怎么樣”
“鐮刀買了嗎”
“還有那些做的面餅子,你們嘗了嗎”
蘇檀和前面的老頭聊天,嬴政就認真聽著,他發現扶蘇對黔首真的很尊重,沒有那種貴族特有的傲慢。
“收成看著不錯,那鐮刀割麥那么快,肯定買了,襯著天不亮涼快去,半天都能割很多。”
“面餅子也吃了,軟乎乎的,用布包著,累了吃一口,香死了,還耐餓。”
前面的老人這樣說著,面上就帶著快樂的笑容,人有盼頭,精神就好,他還補充了幾句“我家倆兒子都去打仗了,據說過幾日大軍就回咸陽了,到時候就能見到了,我這次進城,就是想置辦點新鮮玩意兒,讓他們拿去娶個老婆。”
蘇檀聞言,笑瞇瞇道“再生倆小孩,那日子豈不是美死了。”
這話一出,老人頓時呲著牙笑,樂呵呵道“承你吉言了,若是如此,老頭真是閉眼都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