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男人冷沉的聲音響起。
蘇檀遲疑片刻,這才輕聲道“有一個糧食,畝產千斤,你要嗎”
聽他說畝產千斤,嬴政猛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激動到近乎失聲“畝產千斤”
時下的小麥畝產在五十公斤左右,收成好了就多點,收成差了就再低點,均衡下來差不多這么多。
猛然間聽見畝產千斤,他有一種幻聽的不真實感。
蘇檀點頭“此乃良種,畝產千斤是最起碼的。若是種的好,可能是一千公斤,或者以上。但是我們夢不要做太大,就千斤左右就好了。”
嬴政快要繃不住臉上的神色,他被巨大的喜悅給籠罩住了,糧食才是亂世根本,若是能有此等良種,他當時禪位給扶蘇,做大將軍也可。
但是想著扶蘇方才說的話,他神色又沉靜下來,冷靜詢問“代價呢”
蘇檀沉吟片刻,才緩緩道“于我壽數有礙。”
嬴政起身來回踱步,這個選擇對他來說非常難以接受,他和扶蘇之間的感情很好,朝夕相處之下,他可以說一句父子情深。
但是讓他舍棄這么好的糧食種子,他又舍不得。
那是畝產千斤
“具體情況呢”嬴政低聲問。
蘇檀托腮,他牽著嬴政的手,示意他跟著一道往內室去,坐在床沿上,直接領取玉米獎勵。
只要他說有良種而對方沒有第一時間讓他拿出來,而是猶豫了,多問了,他就覺得滿足了。
“看看被窩里。”蘇檀翹著唇角笑了。
他心里輕松,神情也愉悅起來。
但嬴政卻沒有第一時間掀開被子,而是盯著他的眼睛問“代價到底是什么”
蘇檀自己伸手進被窩,抓了一把玉米種子出來,金燦燦的顏色像是黃金一樣,好看極了。
“代價是”他昂頭望著嬴政,幼崽的聲音很軟很糯很甜,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殘忍“是扶蘇很快會死,阿父,什么是死,是永遠見不到阿父了嗎”
“我喜歡阿父,不想離開阿父。”
“不過玄女也說了,若我能攢夠功德,就可以還良種的債了。”
蘇檀原本想著,就說功德能續命,但是他想想,以秦始皇那追求長生不老的勁頭,若是說能續命,后患無窮,還不如直接說玉米是他拿命換來的,而功德可以還債。
嬴政猛然起身,面上神情復雜極了。
那雙眸子愈發幽深漆黑。
“阿父不會讓你死的。”嬴政滿臉沉思“有功德于民者,加地進律。玄女所謂功德是什么”
蘇檀小手一攤,滿臉無辜“應該是于民有利的事吧。”
嬴身抱起扶蘇,他心里難受的厲害,像是怕嚇到扶蘇一樣,聲音都放低了“于壽數有礙,是十年還是一十年”
蘇檀趴在他懷里,聲音軟軟“一年半載”
他立馬就能感受到收緊的胳膊,將他緊緊抱在懷里,就連聲音也干涸了“一年半載”
這是一個令人無法接受的數字。
扶蘇還那么小。
蘇檀不由得笑起來,軟聲道“能做阿父的孩子,就算只有一年半載,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昂著頭,趁著機會表忠心。
“只要阿父能夠實現一統六國的心愿,扶蘇怎么樣都可以的。”
蘇檀小奶音在耳邊不停響起。
嬴政聽的心情格外復雜,自打出生以來,和阿母那段相依為命的日子,都變得格外珍惜。
受盡欺凌之下,鮮少有這般溫情的時候。
就算封王了,也被阿母、呂不韋、華陽太后各自的勢力攜裹,根本不能親政,可謂憋屈到無法呼吸。
就算如今親政,今日扶蘇出城,他立馬去尋,也是因為近來老秦宗親和外客鬧起來,說是朝中并無老秦立足之地,而外客勢力龐雜,其心各異。
他擔心他們喪心病狂之下,直接對扶蘇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