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韞聽出江母話里的不滿,解釋道“并非全家福,只是為了慶賀老爺子出院拍的照片,八卦媒體亂寫的文章,是我們謝家疏忽,讓伯母見笑了。”
江母嘆了口氣,說“謝老爺子生病,按理說,明月這個當孫媳婦的,無論如何也要過去看一眼,知韞,你是我和你江伯伯看著長大的,明月什么脾氣,你也是知道的,場面話,伯母就不同你說了,當初讓明月和知頌結婚,是想著兩家知根知底,未曾想三年多過去了,明月和知頌并未如我們所愿,成為一對恩愛夫妻,相互知冷知熱,明月不會體諒知頌,知頌也不把明月當妻子,再這樣下去,只怕兩人要成一對怨偶。”
謝知韞沉默片刻,站起身,對著江父江母微微鞠躬,語氣帶著歉意,“這其實也是我此次過來想要同伯父伯母商議的,知頌從小性子桀驁不馴,最不喜被人安排,當初我報恩心切,未與知頌好好商議,便為他安排了和明月的婚事,還未見到明月前,他便心生抵觸,作為他的大哥,我心里清楚,他這是不滿我們不經過他的同意便替他做了決定,明月很好,只是我用錯了方式,以至知頌始終不能直面這段婚姻。”
謝知韞將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其實他從一開始便不贊同讓弟弟入贅江家替自己報恩,江謝兩家商議婚事時,他人都不在北城,這事是謝家長輩安排,等他知道這件事時,木已成舟,江明月和謝知頌已經領了證。
這幾年,看著弟弟夫妻感情不睦,他心里也十分自責,此次謝老爺子生病,江明月沒有隨謝知頌去北城,謝家一個族中長輩不滿多嘴了幾句,被知頌頂了回去。
知頌說是他不想讓江明月過去。
當初謝知頌和江明月是怎么結婚的,謝家人都知道,這幾年,逢年過節,不見江明月的身影,沒人會自討沒趣的在謝知頌面前提,又因為江父對他有恩,即便江明月從不去北城拜年,謝家也沒人覺得江明月失禮,只是這次謝老爺子生病了,還是不見江明月這位孫媳婦,謝家那些旁支的長輩難免多嘴多舌,謝知頌這么一說,所有人都知道,是謝知頌不滿這樁婚事,故意不讓江明月過去,便沒人覺得江明月不對。
只是這話讓謝知韞更加內疚,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讓弟弟犧牲一輩子的幸福為自己報恩,心中難安。
“伯父伯母,明月天性率真,活潑可愛,是知頌配不上明月,再這樣下去,恐誤了明月終生,我知伯父伯母擔心,百年以后,無人照料明月,伯父于我,是再生之恩,我向伯父保證,只要有我在一日,便不會有人欺負明月,明月與知頌離婚后,尋得良人結婚生子,只要明月不嫌棄,我想認明月將來的孩子為義子義女,謝家將會幫助這個孩子接管,絕不會讓別人侵占明月的財產。”
后路都想的如此周全,足見他在謝家之前就考慮好了的。
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和謝知頌商量好的。
之前她向謝知頌提離婚,謝知頌的態度看起來不是很想離,看來是謝知韞自己為了弟弟的幸福私自做的決定。
可即便他來談離婚不是謝知頌的想法,也足以證明,謝知頌在謝家人面前就是從未把她當做過他的妻子,不然他大哥也不會不顧江家的恩情,和她爸媽談離婚。
她爸媽的想法也是贊同她離婚。
婚姻走到連極力撮合這樁婚事的雙方長輩都想讓他們離的地步,看樣子是真的沒必要再繼續了。
江明月抬腿邁過門檻,笑盈盈的對謝知韞打招呼,“謝哥來了。”
江明月自有記憶起,謝知韞便時不時到江家,小時候謝知韞還經常帶江明月玩,江明月對謝知韞的稱呼是謝哥,自從江明月和謝知頌結婚后,對謝知韞的稱呼便隨著謝知頌改成了大哥,現在稱呼又改回了謝哥,說明剛剛謝知韞和江父江母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謝知韞微微頷首,笑說“聽伯父伯母說,你一大早就出門買東西去了,買了什么”
“鮮花,蠟燭,氣球,彩帶,還有些小擺件,都在后面了。”江明月指著后面把東西往里面搬的傭人們,走到沙發旁,坐到江母身邊,語氣隨意的說“謝哥也看出來我和謝知頌關系不好啦”
明知故問,誰看不出來她和謝知頌感情不好。
謝知韞道“知頌沒福氣。”
江明月笑說“也不能說是他沒福氣,我和他沒夫妻緣分罷了,今天是我爸生日,謝哥留在這里吃個晚飯,順便勞煩您給謝知頌發個消息,讓他帶上戶口本和身份證,明天過來同我離婚。”
她說這話時全程是笑著的,看起來是真心實意要同謝知頌離婚。
江父和江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無奈。
謝知韞說“我對不起你
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