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局沒持續太久,施黛很快挪動身子,松開江白硯手腕。
他心覺失落,聽施黛道“你自己劃出的傷口,在哪里”
傷痕不值一提,江白硯仰面看她,神色平靜“手上。”
施黛揉了揉眉心“上藥用繃帶了嗎”
自然要用。
他今日本是一身白,若鮮血溢出,無處可藏。
江白硯坐起身“嗯。”
把雷火符收回袖口,施黛靜悄悄瞥他。
他微垂了頭,不知在想什么,一絲不茍的前襟亂出褶皺,烏發稍亂,隱有靡艷之意。
但下頜又是蒼白至極,像脆弱瓷器。
江白硯應該是不怎么開心的。
施黛試著問“要抱一抱嗎”
這個問題不帶旖旎的含義。
她知道江白硯心理狀況不太尋常,上次的擁抱緩解過他的情緒,是一項有效的安撫手段。
幾個吐息的寂靜后,她聽江白硯道“嗯。”
再眨眼,施黛落入他懷中。
她不知道這個擁抱極盡克制,那雙手落在她脊背,動作生澀,帶有微不可察的顫。
身體陷進江白硯胸膛,他似乎戰栗一下,呼吸很亂。
胸前的傷口與她相觸,漫開撕裂般的疼,隨之而來,是前所未有的快慰。
痛與癢交織,如同在煉獄和極樂之間反復碾轉,每痛一分,即是將施黛抱緊一分。
江白硯忍下低喘,笨拙垂頸,埋首在她肩頭“關進大宅,你不喜歡”
“當然不喜歡啊。”
施黛不假思索“誰會喜歡被關起來的又不是花瓶。”
江白硯沒應聲。
他在迷離的意識里靜靜思忖,如若施黛欲圖將他鎖起來關在某處
待江府事畢,他不會拒絕。
只要施黛更多地看著他。
“不管對方是誰。”
對他病態的念頭一無所知,施黛想了想“只要違背我的意愿,我不可能喜歡。”
她習慣自由自在的生活,二十一世紀長大的人,接受不了被禁錮和被壓制。
與其被人當作養在院子里的寵物,施黛情愿和他斗到底。
貼得太近,江白硯聽得到她淺淺的呼吸,氣流擦過耳畔,很癢。
他靠在施黛懷里的動作堪稱乖巧,想要抱緊她,又怕自己失控。
江白硯道“無妨。倘若有人待你心懷不軌”
在那人碰到施黛衣角之前,他會將其剁得骨頭不剩。
鼻尖蹭過她肩膀,江白硯輕聲笑我會好好關照他。
施黛沒忍住顫了下。
被江白硯抱在懷里,他呼出的熱氣縈繞耳畔,像縷幽微的火,從耳尖燒到心上。
遑論他聲音壓低,帶出微癢的磁性,直往耳朵深處鉆。
耳根燒得慌,施黛偏了偏腦袋。
“對啊。”
她盡量使用輕松的語氣“我還有你、爹娘、姐姐和云聲,你們都會保護我。”
施黛一頓,音量小些“我自己也不笨。”
在江白硯眼里,她不至于是個笨蛋吧
江白硯揚唇“嗯。”
鼻尖滿是她的梅花香氣,他細細嗅聞,聲線低如耳語“施黛。”
他一說話,燙意又燎起來,施黛縮了縮脖子“怎么”
覺得她的反應有趣,江白硯低笑一聲“你可曾像這樣,抱過別人”
心頭一動,施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頭。
“我抱過爹娘、姐姐、云聲”
在大昭,和她交情深的,就這么幾個人“然后是你。”
江白硯沒出聲,臉頰埋得更深。
身體相貼,很舒服。
想一直抱著她,讓她陪在自己身邊,可現在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