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睜開眼睛,爸爸媽媽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焦急的熟悉面龐。
有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成年人室友,目前只有六七歲的小柳同學,以及讓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南榮洛。
他們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緊緊地抱住了他。
“別去”季言笙聲音就像是在哀求。
柳歸鴻也抓住他的手,嚴肅著一張小臉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別過去”
去哪兒
小卷毛十分疑惑地眨了下眼。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此時他已經被季言笙一把攬進了懷里,朝著遠離大槐樹的方向跑去。
卷毛幼崽一路過來時看到的向日葵花海已經變成了荊棘叢,季言笙抱著懷中的小孩兒,艱難地穿行在荊棘之中。
在道路的最前面,有一個淺金色頭發的女生手提一盞落了無數只蝴蝶煤油燈,為后面的人照亮了腳下的道路。
追在后面的柳歸鴻微皺著眉頭,擔憂地望著季夏,一雙眼睛中滿是對得而復失的畏懼。
注意到卷毛崽看向了自己,小柳同學朝他笑了笑,對他說“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你還有很多風景沒有看到。”
季夏不再掙扎,他乖乖摟住了成年人室友的脖子,明明是荒誕無比的畫面,可他心中那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卻在一點點消散。
他們帶著他一路奔跑,穿過黑暗的森林,踏過滿地的荊棘,渡過堆積了層層尸骸的紅色河流,來到了岸的這一頭。
終于,路的前方出現了隱約的光亮,那是柔軟又溫暖的光,驅散了那些長久以來將他牢牢桎梏的危險與惡意。
小卷毛詢問“咱們要去哪兒”
把他從岸的那一邊搶走的幾人微微一笑,堅定地回答了他“咱們回家去”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床頭的玻璃瓶里插著一朵黃色的不知名小花,以及一支巧克力牛奶味道的棒棒糖。
這個早晨就像是被珍藏在玻璃瓶中的某段靜匿時光。
長長的睫毛抖了兩下,卷毛幼崽睜開了他的眼睛。
他睡了好長一覺,做了個很奇怪但是也很美好的夢。
夢醒了,但是夢里那種暖洋洋、輕飄飄、軟乎乎的感覺卻還是那般清晰,像是正被看不見的天使擁抱著。
小卷毛想要坐起來,但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正被人抓著。
轉頭一看,季言笙坐在布藝沙發上睡著了,一只手還牢牢牽著他的手不放。
季夏眨眨眼,不知為何,此時此刻他忽然有了一種直覺
也許,這次他真的可以嘗試著對自己可能會很長很長的一生抱有一些期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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