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地方還不止于這部分。
在他隨口打了個招呼后,那個疑似同位體的人似乎就莫名其妙地陷入了走神的狀態。太宰治細細品味著另一個青年的肢體語言即使在走神時那張臉基本固定在微笑這一個單調的表情上,但只要對方沒有經受過相關的專業訓練,就算他擺出一副標準的撲克臉,太宰治也能輕松從細微的肌肉變化里閱讀出想要的訊息。
而在微表情上那個青年雖然表現出了一定的控制能力,但這種程度實在很難說是以應對審訊而被訓練過更何況他的情緒似乎一直在被什么太宰治所看不見的東西刺激著,以至于對表情的控制也顯露出了一點破綻。
但是太宰治沒有接受過訓練是不可能的。身為港口黑手黨的高層,微表情管理是應對刑訊的必修課之一,哪怕是身為首領的他也不應該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但這個人身上確實擁有著濃重的、屬于他的痕跡。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太宰治輕聲說。
被其他成員抓捕進地牢的意思是,他應該已經從某人口中得知了太宰治向港口黑手黨發出威脅信這件事,也應該很清楚這不過是太宰治為了混進黑手黨本部的一個手段假如他確實是太宰治、或者很理解太宰治的話。
既然如此,他明知道另一個太宰治會來這里卻依然選擇被一起抓進地牢,看來有理由懷疑這個不明人士的目的中至少包含和他會面這一條。是有什么信息要傳遞給他嗎但是明明他們二人現在已經獨處卻依然一言不發還是說沉默的本身也是一種訊息不過也有可能只是想從他身上確認什么。
在短短幾秒鐘內一連串想法和推測不停歇地從太宰治腦中穿行而過,并根據可能性做了一個粗劣的排行。
在現今的狀況下,太宰治會出現在地牢里的最根本理由應該只有一個。如果這個人當真是從其他世界前來的同位體,那么他會出現在這里的理由也應該只有同一個。
而那個理由他應該知道如果真的是太宰治的話他就必然會知道。
織田作。
太宰治在心里默念著自己想要拯救的友人的姓名。
是的,如果說這個世界有什么值得太宰治親自前來的東西的話,那么就只有因為那場誰也預料不到的意外存活下來的織田作之助了。
可如果這個青年不是太宰治的話呢
太宰治再一次認真地、仔細地觀察了一次那個與他側身而對的青年。如果不是、如果這個人與他立場不一致的話太宰治慢悠悠地想著,那就不要怪他手段殘忍了。
太宰治絕對無法容許有人再在他眼前奪走他摯友的性命無論那個人是誰。
恰在此時,在經歷了漫長的沉默后,那個青年似乎終于回過神來、抬起頭看向了他。
和他一般模樣的容貌上浮現出一個完美而虛假的笑容。
“你好,我是太宰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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