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太宰治頗有興味地打量著地牢中另一個青年。
那個青年的身高長相都和他一般無二,換做另一個人的話恐怕會認為他們兩個是失散是雙胞胎或是克隆體之類的吧。
但是太宰治卻知道真相絕非如此簡單。
“兩個”
穿著干練西裝的金發少女樋口一葉緊緊攥著拴在太宰治手腕上的鐵鏈她剛剛才遵循著首領下達的活捉叛徒的命令在街上抓住了這個發信挑釁黑手黨的大膽之徒。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太宰治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他會被抓捕回黑手黨而不是被當場格殺一樣連一點兒像樣的反抗都沒有做出,甚至在看見她警惕地出現時就貼心地伸出了雙手方便她捆上鐐銬。
既然要抓捕的犯人只有一個的話,毫無疑問另一個只是被不小心牽涉進來的冒牌貨。
因為敬慕著自己的前輩和頂頭上司芥川龍之介,樋口一葉曾經認真調查、翻閱過眼前那個男人芥川龍之介所崇拜的老師的資料。她甚至敢說自己可以把那份被鮮血和陰謀沁透的前干部檔案一字不差地背出來,可即使是親自查閱過太宰治資料的卻無論如何難以分辨出來這兩個人的真偽。
如果非要說區別的話,那么只能說那個被她親手逮捕的太宰治打扮得更有叛逃到陽光下的人所特有的虛偽,而那個先到地牢中的另一個青年身上則是毫無掩飾的黑手黨風格樋口一葉稍微注意了一下那人有些破碎的大衣面料,結果卻被自己的結論驚駭到難以呼吸。
這個就算是干部的工資也沒法輕松負擔吧
她迷惑地看了一眼早就被栓起來的星野,又立刻扭頭確認了一眼她身邊那個剛剛才被她帶進地牢的太宰治。但是不管怎么看他們除了著裝都幾乎沒有任何差別。
似乎看出來樋口一葉女糾結的心情,異常配合的囚犯本人貼心地對她擺了擺手。
“哎呀,樋口小姐,反正森先生的命令只是把太宰治逮捕回黑手黨,不管一個還是兩個總歸是成功抓到了不是嗎”
樋口一葉被輕易說服了。
也對反正至少兩個里有一個是真的另一個就怪他運氣不好吧樋口一葉一邊想著,一邊把自己抓到的那個太宰治吊在了另一個青年旁邊的柱子上。不過雖然想歸這樣想,在離開地牢后她還是悄悄跟芥川龍之介和另一位直接負責此事的干部打了個報告。
在樋口一葉離開后,太宰治重新看向星野。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與他幾乎成鏡像一般的人。青年的視線從星野的頭頂向下一直掃到腳底,期間在她脖頸上那條作為首領證明的紅圍巾上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看上去是遇到芥川了啊。太宰治對自己弟子的戰斗習慣頗為了解,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星野身上的痕跡是誰人所留。他的目光慢吞吞地從星野看上去被人揍過一拳的側臉上挪開,轉到青年身上。
他的黑大衣和上裝已經在打斗中被扯壞,這會兒正垂頭喪氣地耷拉在那人兩條被吊起來的胳膊上,甚至連貼身的繃帶都有些散亂,若隱若現地露出被緊密掩藏起來的肌膚。
真是奇怪。太宰治第二次想。
太宰治很了解自己的身體他甚至清楚地記得自己身上每一條細小傷疤的來源。如果只是克隆體的話,實在不太可能大多數傷疤的位置、大小、新舊都與他身上的別無二致;但如果說是單純的復制人的話,那么又有一部分露出來的疤痕實在無法吻合了。
更有趣的是,看上去那些無法吻合的差異似乎是從15歲之后斷檔的。雖然還沒能看到被遮住的那一部分身體,但是太宰治認為大抵和他現在觀察到的結果沒有什么區別。
但從身體上來看的話,比起克隆或者復制似乎更貼近一個來自其他世界、在十五歲后經歷就與他不大相同的同位體,而且還是最終成為港口黑手黨首領的同位體。
“有意思。”從黑手黨毫無留戀地叛逃的那個太宰治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