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脫時間之外的人”。
翻開書的時候,這句話突然就跳到了視線中。
雪莉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拿起這本書,她不看教材的時候就會隨便翻一下監獄的雜志,畢竟這個時代世界各國都在卷航天,這本雜志有點老了,不知道被多少人翻過,里面有一篇連載的中篇小說,寫的是一個對地球人來說長生不老的外星人在作為一個旁觀者,在美國鄉村里從另一個角度觀看一座房子。
有點像外形鄰居的既視感,是很典型的人文科幻。
內容談不上多有趣,至少雪莉雅覺得這應該不是自己會感興趣的題材,她的注意力全被那句“超脫時間之外的人”吸引,一時間心里涌起了另一種相當詭異的想法。
時間
她現在經歷的一切又何嘗不是游離在正常的時間之外。
如果時間在不斷重復,那么她的精神和身體機能也會被重置嗎可為什么她上一次醒來的時候精神卻沒有那種睡了一覺之后的放松感,反而越來越疲憊
要是還有下次,她永遠找不到殺死自己的是誰,是不是就要在那一天困到老死了
想到這個可能,雪莉雅整個人都清醒了,她從床上猛地坐起來深呼吸了幾下去強迫自己冷靜,最后決定還是放空腦子比較好。
畢竟凱倫霍爾已經死了,就算這所監獄再怎么變態也不至于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小命吧
想多了,趕緊睡。
她把那本雜志放在床頭柜上,正好緊貼那個小置物柜的邊緣,一毫米都沒有多出來,無比端正地擺好后,雪莉雅才重新躺回去。
有了之前的經歷,她現在竟然無比期望第二天順利到來而不是世界毀滅,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進步吧。
如同她期望的那樣,第二天居然順利地到來了。
用上“居然”這個詞的確有些奇怪,但事實是至少昨天沒有人想著要她的小命。
凱倫霍爾的事情已經給雪莉雅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以至于她今天看診的時候沒有再說一些多余的話,而是保持著絕對冷靜的態度,不再和這群小小年紀號就養廢了的青少年共情,也沒有對他們流露出多余的同情。
一旦這樣想,她甚至感覺自己的思維都輕松了很多。
就是要把每一段記錄都記下來稍微有點廢手,不過還好那支繆加繆拉給的錄音筆還在,綁了不少忙。
雪莉雅看著手邊那一堆看診記錄,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如果今天又重啟了,是不是就意味著這一堆又要再寫一次,一想到這個可能,她整個人都不好了,以至于到了一種草木皆兵的程度。
見她今天明顯狀態不對,在上一個青少年走后,約翰很“貼心”地過來問她今天怎么樣。
“噢,還是和之前一樣,你不用擔心我,”雪莉雅說,“我好得很。”
如果不是她剛剛露出的抓狂表情,約翰真的要信了她的鬼話。
“嘿,我是說,如果你壓力很大的話,我不介意做你的傾聽者,”約翰很深情地眨了眨眼,“要知道這所監獄里都是一些危險的罪犯和不解風情的壯漢,像你這樣的年輕女孩兒也沒有人說話會很無聊的,如果有什么不開心的你可以和我說。”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想當這個“知心閨蜜”,雪莉雅心煩意亂,卻又不得不面對。
于是她手肘撐著桌子托著腮,說了一句絕對會讓自己悔青腸子的話
“你可以和我找樂子嗎,還是說你有什么能讓我開心的玩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