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注意力更多被少年期期艾艾的袒護吸引,因此,沒有覺察到他狀似無意地靠近了自己,幾乎碰到自己的手臂。
“就算力量有限,保護不了你,她也可以提前把消息告訴那些寧芙,讓她們想辦法把你好吧。”
修普諾斯根本不給反應的時間,夾槍帶棒,又急又快開口反駁道“我看,她未必就會幫你,想辦法帶你和瑞亞見面,你向她求助,不如向我們的母親求助。”
實際上,他語速之所以這么快,不過是擔心自己會先因為過于惡心露餡,那番針鋒相對,也大半都是真情流露。
只不過是不是對忒彌斯罷了。
修普諾斯本身對忒彌斯沒有任何惡感,相反,因為女神以紗蒙眼的打扮,他心里對還有幾分親切。
倪克斯冠冕上,同樣有星光閃爍的面紗垂下,遮住她的大半面容。
他剛剛是先把忒彌斯看作宙斯,然后才開口的。
“她既然愿意當你的養母,說明她對你有非同一般的喜愛。”
以免他真的當場反胃,塔納托斯主動、自覺地接過了話茬,“我們也會幫你想辦法。”
和少年平靜的話語截然不同的是,話語中蘊含的,猶如驚雷的訊息。
它在忒彌斯耳畔炸開,掀起一陣比一陣更洶涌的驚駭,也使得她完全忘記了自己接下來正打算做的事最終,她還是決定暗中給克洛諾斯傳遞消息。
讓天秤徹底倒向另一端的,是她自身的重量。
“什”
突如其來的麻痹感卷席了她,令她的喉舌無法發出半點聲音,也做不出掙扎的舉動。
忒彌斯看見宙斯松開自己的手腕,而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時候觸碰到她的。
少年的神態已不見任何熟悉的天真、忐忑,而那雙藍色的、碧空般晴朗的藍眸依舊清澈、沒有任何遮掩。
“走,先離開。”
話音未落,忒彌斯后頸處傳來一陣劇痛,她的意識也隨之沉寂。
忒彌斯從昏睡中悠悠轉醒,一時無法判斷自己到底身陷何處。
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己沒有被帶到冥界,仍在大地上。
冥界不會有青蔥、盎然的生機。
隨著視野的逐步清晰,女神遲滯的思維也開始轉動,她首先注意到綁在自己手腳上的,分別由閃爍的雷電、沉重的死亡及輕盈的睡夢凝結的鎖鏈。
它們纏得極緊,同時也限制了她的力量,導致她連掙扎的舉動都顯得困難。
更不要說無法離開身后那棵正和自己緊緊綁在一起的巨木。
不遠處,宙斯和夜神之子正圍著篝火,偏偏坐的距離極遠,遠到涇渭分明的地步。
顯然,三名少年之間根本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的那般親密,可忒彌斯也不敢只憑借這一點就全然否定他們之前的那番話。
要不是倪克斯表達了她的支持,她的孩子,又怎么會和宙斯一同潛入奧林匹斯山,并像現在這樣和他在一起呢
然而,即便如此
也
“沒有用的。”忒彌斯發出沉沉的嘆息。
宙斯根本不是她以為的天真、善良的性格,除了樣貌,幾乎沒有和瑞亞相像的地方,可也不能說多貼近克洛諾斯。
克洛諾斯在和宙斯差不多大的時候心性根本不及宙斯一半,更不要說偽裝的本領。
他勝過自己的父母,方方面面。
忒彌斯認為自己應該是欣慰的,作為瑞亞的姐妹,瑞亞的密友,以及宙斯的長輩。
她相信,宙斯有在不借助任何庇護的情況下獨自生存的能力。
更不要說他還有倪克斯的眷顧。
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瑞亞之子,逃吧。看在我和你母親曾經形影不離、親如一人的份上,我不會立刻將你的行蹤泄露出去。”
火光中,忒彌斯看到三張全無默契的、少年的臉轉向自己。
“你們戰勝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