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然后行動。
不管要去地上做什么,只要跟上就好了。
塔納托斯一向擁有高超的執行力。
“我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修普諾斯附在他耳邊,悄聲開口,“他沒有告訴我們他的身份。”
塔納托斯猶豫了一下,點頭。
但他認為這點反而沒有那么重要。
他們很勉強才沒有被甩掉,比起胡亂探究青年的身份,不如先想辦法跟上對方。
而且,他們已經被母親交給青年了以后還有很多時間,還有機會探究。
“能和母親有約定的、肯定是很古老的神”修普諾斯仍舊一心二用。
他要比塔納托斯稍微輕松一點,以目前的速度,還有余力,甚至還能再追趕上一段距離。不過那樣,塔納托斯就會落在最后面了。
雙生子當然應該做什么事情都是一起。
塔納托斯沒有回應他的猜測。
他在努力捕捉前方那道若隱若現、似乎隨時都可能消失的人影,試圖加快步伐。
少年們穿過一片幽昧、亙阻在冥界和大地之間的黑暗地帶,伴隨著迷茫,困惑,在交界處停下腳步。
一直追逐的人影消失了。
快到沒有在他們的虹膜中留下任何殘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修普諾斯突兀升起被愚弄、戲耍的不快。
明明是對方說,讓他們跟上的。
“太慢。”
正當錯愕,低沉、森寂的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
比起要求,那句“跟上我”,更接近命令。
不過,它顯然沒有被認真對待。
修普諾斯本能回望,隨后發現自己居然做不出任何的動作。
他被攔腰拎了起來。
黑色的,似乎是由神力凝成的繩索將他捆得嚴嚴實實,就這么吊在了半空。
“喂”他發出急促的喘息,然后,嘴巴同樣被那些繩子捆住。
塔納托斯情況要稍微好一點,同樣是被半掛著,他最起碼沒有被捂住嘴。
從他的角度,看能到青年腳下,黑色的陰影如蛛網般四周撐開。
是影子。
束縛他們的是對方影子。
修普諾斯沒有辦法開口,靠唇形和他交流,只好努力擠著身體,朝他那邊靠,試圖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當然,他的不滿僅針對前方蒼白俊美的無名神祇。
修普諾斯感覺自己被束得更緊了一點。
沿著那些影子凝結的繩索,冰涼、寒冷的朔氣也侵入骨髓,他的神力雪崩那樣瓦解、消融,身軀竟然沉重如同凡人。
睡神忍不住瞪大眼,用盡余下的力氣使勁看向眼前的存在。
他們必須聽從他的吩咐,追隨于他,是倪克斯的決定。
他接受了。
可對一位神,這樣的羞辱方式,或者說,侮辱,未免也太過了。
不管在哪里,修普諾斯都不曾受過這種待遇。
“你們原本可以更快。”
塔爾塔洛斯不曾回頭,更沒有將少年攜著洶洶怒意、又隱有幾分委屈的目光放在心上。
直到抵達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他也沒有將身后的兩名少年放下。
克里特島被一片深紅葡萄酒色的海包圍,四面環水,美麗而富庶,人類與寧芙共同生活。
假如克洛諾斯沒有預見未來,囚禁了妻子瑞亞,又派提坦神前來追捕,宙斯或許能在這里度過一個相當無憂無慮的少年、甚至是青年時期。
他在克里特島出生、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