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交通工具便利,從這里出發到澀谷站的路線清晰。中途不用轉車,直達只需沒幾站。
為了轉移注意力,分散緊張感,伏黑津美紀選擇與我搭話老師,這只紙鳥是
潔白的紙鳥一直立在她的肩膀上,在它完成加茂家的探查任務后,頭頂的紙花便被我去掉,如今已重獲自由。
它幾乎沒有重量,除了停在伏黑津美紀的肩膀上外,也沒有其他動作。
地下鐵此時極速運行,在凹凸不平的鐵軌奔波。但再多的晃動也不能令紙鳥移動,像是一種固定的小擺設。
晴明贈送的解悶紙鳥,沒有大用處,不過可以對和歌玩津美紀要試試嗎
伏黑津美紀聽到這話后,隱蔽地往四周一瞥。
地下鐵中的其他乘客有些在聽音樂,有些在睡覺,總之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帳已經罩在紙鳥上了常人看不見它,而你和它對話時,我也會把帳延展到你身上。
大部分年輕人對新奇事物都有好奇心,伏黑津美紀自然也不例外。
她靠近那一動不動的紙鳥,異常低聲地朝它念了一句“秋來田野上,且宿陋茅庵。”紙鳥似乎沒有聽清,而伏黑津美紀在用余光觀測到確實沒有人關注后,又將音量微提,重復了一次。
不過奇怪的是,這只紙鳥依然沒有任何回應,仿佛已經死機。
難道是這首經典的和歌沒有被收錄
我從伏黑津美紀那邊要來了身體的主導權,用折扇敲了幾下后,又同樣地試了一次“秋來田野上,且宿陋茅庵。”
這次紙鳥微微歪頭,然后回復了下句“夜半濕衣袖,瀼瀼冷露沾。”
看來是性能有點問題,不過現在應該已經敲正常了,你繼續玩吧,我將身體重新還給伏黑津美紀。
等我之后再遇到晴明,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他在死的時候,估計已經老得連最熟練的陰陽術都用不流暢了。
我本以為伏黑津美紀會再試試,沒想到她此時欲言又止這只紙鳥是安倍先生專門用來給您解悶的吧音頻也是安倍先生吧
她說的沒錯它幾乎只剩解悶這一功能。
功能性確實極其不足,還為了省力直接用他自己的聲音。
聽到這句話,伏黑津美紀露出了極其微妙表情。
我沒理解年輕人的思維,思考了幾秒后決定放棄,并按照原思路下去,對晴明指指點點既然是為了實現回歸亡者,而找羂索將我復活,那么至少附贈的東西應該再實用一些。
伏黑津美紀此時的表情更加微妙了,我干脆轉移她的注意力對了,他送我的金條在你的口袋里相識即是緣,我拿著也沒用,不如直接送你。
除了折扇確實有用,其他兩樣都可歸于不送也罷的范疇。
伏黑津美紀摸索了一下,將沉甸甸的金條拿出,在被充滿財富的金光閃到后,又震驚地將其迅速放回口袋。她沉默了幾秒,沒有直接拒絕,只是說道我會為您制作墳墓,再把它放進空棺中。
這話實在圓滑,我并不打算反駁,于是也沒有再說話。
經歷了這個小插曲,伏黑津美紀原本局促的神情如今減弱了不少,她現在在思考其他的事情有沒有一種可能或許令亡者回歸并非安倍先生復活您的全部目的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對安倍晴明特別感興趣。難道說現在小姑娘的審美偏好這一款我沒有深究復活的事情,如今聽到她的說法,倒提起了幾分興致請講。
如果您的復活,其實本身就是他的目的呢
這倒是有趣,笑聲從我的口中傳出,漸漸由原本有些克制的輕笑,轉變為暢快的大笑,那我會為他高興那家伙也終于有了私心。
本以為他連死后都依然為了人類而奔波,未想到可能里面還存在這種可能性。被裁剪成規則圖案的花草固然也美麗,但我更希望看到嶄新又隨性的枝芽。
不過我無意復活,我又補充道,若他真有這種希望我長存的愚蠢想法,那么我也定會嘲笑他一番,并找他算賬。
伏黑津美紀的表情此時更加微妙了。我這時深刻認識到,這里大抵是存在代溝。
這種代溝顯然很難消除,我不再關注此事,而是話鋒一轉順便一提,我不站在正義的那一側,更不站在人類的那一側我的一切行動都出于我的私心。
嗯她似乎想問什么,但是此時地下鐵已經到站,車門打開,發出細微聲響。她一腳踏入澀谷站,而注意力被重新拉回,無暇詢問這些事情。
時間嘀嗒向前奔去,一步步移到了七點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