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任務就是一個月,誰知道下一個任務會不會是一年這不是白嫖他的勞動力嗎申公豹氣急,沒想到自己竟從嘴里發出聲音,吵醒了熟睡中的妲己。
妲己嗯吶一聲,睜開惺忪睡眼便見到床邊有一人。那人一身暗黑,如狠厲鬼魅,如索命無常。她卻并不驚異,反而鎮定起身,驚世容顏劃過兩道淚痕,嘴里喃喃道“父親,妲己終于能隨您去了嗎”
申公豹怔忡,僅立于原地。
妲己用手展平衣衫,點燃床頭的燭火,抬頭看清了男人的模樣。男人的面容如同夜幕下的寒月,輪廓銳利,眉眼冷漠,黑色的長發整齊地束著。他身穿緊身夜行服,與夜色融為一體,周身散發著不可名狀的詭異的吸引,令人既心生向往又不寒而栗。
“真是無常大人”妲己露出一絲苦澀的笑來,“省得我自己動手,沒想睡一覺竟夢想成真。帶走我吧,下一世,也讓我做我父親的女兒。”
申公豹這才意識到妲己思慮過重一心求死,竟然把他當做黑無常。
他握緊拳頭,知道這絕非好事。若妲己在妖狐出世前便先死,那她尸體腐爛,妖狐也無法以她為人間容器,整個封神世界線都將復原不得。
兩句話中,他知妲己對冀州侯蘇護的親情深厚,心下有了一計。
他面色凜然,噔的一聲雙膝跪在地上,朝蘇妲己磕了個重重的響頭“小姐申荀來遲,有愧于冀州侯所托,痛哉”
言罷,他硬生生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肉,擠出一滴淚來,用悲壯的眼神看向妲己。
蘇妲己驚訝不已,眼前的暗夜行者瞬間變成了忠軍義士,令她頓感恍惚。
申公豹從地上站起來,心里估摸著這戲要做到何種程度才動人。他熱淚盈眶,一把握住小姐的盈盈玉手,像是與新婦久別重逢的郎君,言辭間滿是真情
“小姐,我乃冀州侯影衛申荀。殷商攻冀州之際,蘇侯爺便私下囑托于我。若是守城失敗,他身死戰場,讓我一定要救小姐于危難,于人間重新開始新生活。
“但我能力不足,竟被追兵驅趕,與大軍失散,迷路深林。待我回歸市鎮,聽聞商軍斬殺了侯爺親眷僅留小姐您一人,甚至您還被西伯后父子進獻帝辛。
“我聽此噩耗,馬不停蹄立即趕來朝歌,打聽到您的下落。聽聞帝辛將您賜予西伯侯二少主,申某便夜探西伯府,得老天眷顧果然尋到了小姐。”
“真真是如此”妲己聽到此話,難掩驚訝。
申公豹覺得此刻還需要再落一滴淚來加深人物塑造,但他的淚腺實在不發達,死活落不出來。他只得轉過身去,做掩面痛哭狀,繼續念誦煽情臺詞
“痛哉痛哉亦是幸哉申荀總算找到了小姐,在黃泉之下也有臉去見侯爺。”
“可是。”妲己逐漸接受了他所說的話,卻又露出苦笑,清淚由她眼中滑下,“你找到我了又能如何蘇氏一族獨留我一人,父親、母親、兄弟姐妹、叔嬸遠親,有關系的沒關系的全被帝辛斬了首、殺了頭。我獨活于人間,又有什么意思”
申公豹聽不得她說這種求死的話,又轉過身來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小姐,還有我。從今以后,我就是你親人,我做不了你的父親、母親,我還可以做你的哥哥,你的兄長。
“你絕不是一個人,既然侯爺臨死前交代我照顧你,我會陪著你好好活下去。若是你不愿嫁給二少主,我便救你出西伯府。從此你我隱姓埋名、浪跡天涯,你看如何”
妲己抬眸,絕色美人的眼淚亦如珍珠。她看著眼前自稱申荀的男人,仿佛看到了哥哥,又看到了父親,聲音顫抖“真真的”
“申某真心,天地可鑒。”申公豹怕她不相信,將妲己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下定決心要讓她改變求死的心意。
當然,他不可能真的跟妲己隱姓埋名、浪跡天涯,男人發的誓,那都是哄人的胡話,只能信三分。當務之急是打消妲己求死的念頭,不然還有得他愁。
妲己的手掌感受到男人滾燙的心臟,抬頭時偶然與他視線交匯,看著那幽深的眼眸,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在這小小檐下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