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每說一句,御影玲王身子骨就矮一節。說到最后,御影玲王幾乎徹底喪失自信心了,他轉頭去問凪誠士郎“我真有那么遜”
凪誠士郎撩開眼皮,睡眼惺忪,“你問我”
確實,問凪還是草率了,哪有老子問兒子的。凪自己都沒活明白,哪能幫人排憂解難呢。
御影玲王又把茫然若失的目光投向千切豹馬。
他真的完全和潔沒可能嗎
哪怕他那么喜歡潔,哪怕他自認是全世界最喜歡潔的笨蛋。
也不行嗎
明明下周他們要一起吃飯,明明他想鼓起勇氣在那天告白。
他輸在哪輸在不是世界第一中場,輸在太晚開始踢球,輸在因為凪的事兩人曾發生過口角,就得判死刑了。因為御影集團大樓不開在琦玉,御影玲王不是像糸師冴、凪誠士郎那樣驚艷絕倫的天才,所以他活該沒資格競爭,因為御影玲王不是厲害家伙,也沒有蜂樂回那樣,初選就和潔世一分到一組的好運氣。
他什么都沒有,御影玲王所擁有的,金錢、外表、名聲,又恰恰是潔世一不在乎的。
連同俱樂部的隊友都覺得他不可能,都覺得不可能,不看好他。
可是,他喜歡潔啊,這算錯嗎他只是渴望得到想要的東西,他也改不掉啊。七歲看老,他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改呢。這也算缺點嗎還是詛咒,想要的東西永遠都得不到,不管是十七歲時,還是二十七歲時,都一樣,就因為他是御影玲王
御影玲王不想聽兩人吵了,他失望地垂眸,不再看千切豹馬,雙手搭在膝蓋上,消沉下來。
都說他們不般配,誰都這么說。
在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除了御影玲王本人,就沒有支持他們的人了
千切豹馬心底的小火苗噌地就雄起了,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踏步沖上前揪住阿吉的衣領,手背青筋暴起,“你亂說什么話,你管得著嗎他倆在不在一起,般不般配,關你什么事”
“我就看他倆般配,身為他們共同的摯友,我就希望他們都能獲得幸福,我希望他們都能好好的,因為我是他們的朋友。”
“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們現在就找地方比劃比劃,你和我今天必須有一個死在雪地里。”
“別沖動,豹馬,你別沖動。對不起,我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的我道歉,我收回剛才的話”阿吉連連擺手,他是在乎事實證據,卻也不想看御影玲王這副備受打擊的模樣,說過他和千切豹馬資歷旗鼓相當了。人心都是肉長的,他也認識御影玲王十來年了,怎么會想看隊友萎靡不振呢
俱樂部選手群里偷摸進行的不記名隊長投票,他還悄悄投了御影玲王一票呢。
“我想成為你的紳士,去尋找能夠改變的地方吧,就像誰那樣”歌聲響起。
是誰這么不合時宜聽歌,都不看氣氛的嗎
千切豹馬憋著一口惡氣,兇狠的眼神從阿吉臉上,平移到在沙發小憩的凪誠士郎。
聲音是從那邊傳過來的。
凪誠士郎翻了個身,上臂伸展,瞇眼在沙發縫里摸摸找找,兩指夾住屏幕亮起的手機。他看向失魂落魄的御影玲王,烏黑的眼睛半闔。
“電話。”
御影玲王慢慢抬起頭。
凪誠士郎“是潔打來的。”
這句話,比什么都好使。
御影玲王眼睛微睜,急忙接過手機。
在他手指觸碰屏幕的瞬間,鈴聲到頭,電話自動掛斷了。
就晚了一秒。
御影玲王捧著手機,手足無措地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