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好了,服務員推著餐車慎之又慎地把碟子端到桌上,拉花一點沒糊,客人很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告知他可以下去了。
店員欲言又止想說什么,御影玲王最討厭別人上趕著巴結自己,驅蒼蠅似的把人趕走。
澄澈的紫色眼睛出神望著拉花,似乎又回想起了當年u20賽潔世一的絕殺一球。
那時他滿眼都是凪誠士郎,所有人都跑向潔世一時。凪誠士郎摔倒在地,于是御影玲王這個護衛下意識伸手撈人。結果凪沒撈到,把雪宮劍優給撈懷里了,潔世一更是緊隨其后跟口缸似的壓在他胸口,然后是烏旅人和蜂樂回,一群運動員的體重加一塊好險沒把他送進icu。
都是過去的事了,一轉眼居然這么久了嗎
沒想到還記得那么清楚,御影玲王以為自己都快忘了,beock畢業居然都五年了。
明明嫉妒著憎恨著潔世的那個面目不堪的自己,仍歷歷在目。
有時御影玲王半夜驚醒,想起曾經經受的屈辱,心中對潔世一就泛起郁氣和恐慌。主心病可以花時間慢慢治療,容易忽視的總是慢性病。
潔世一是愈合的傷疤,平日里用ok繃遮住便眼不見心不煩,不愉時便躍躍欲試跳出來彰顯存在感。
御影玲王捏起小勺,把拉花攪散。摘下口罩,抿了一口。
理智上他一直清楚當年潔世一沒做錯,如果他站在潔世一或凪誠士郎的立場上,他也會做出和他們那時相同的選擇。即便第二次選擇時凪依然選擇了千切,最后一同簽約英格蘭的還是他御影玲王,他們始終是以不同的道路往同一目標沖刺的。
明明心知肚明事出有因,可現實是他作為被拋棄的那一方留下了心理陰影,他無法忘記凪走向潔世一的背影,無法忘記潔世一冷酷無情的眼神,好像在對他肆意嘲弄
“隨便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固步自封吧在你哭哭啼啼的時候,我會邁向更高的頂點。沒有覺悟的臭球簍子,干脆放棄足球滾回家,當一輩子少爺到死算了”
“懦夫球渣,你也只配這樣的結局了。”
醫生說解鈴還需系鈴人,甚至建議他去找當事人敞開心扉談談,或許他就不會那么患得患失了。
御影玲王怎么可能找潔世一談光是看著潔世一的照片都會影響他情緒管理,只要記者提問有關潔世一的問題,御影玲王再怎么做心里建設都會產生動搖。如果能光明正大和潔世一聊起過往的黑歷史,他的tsd早該自愈了
于是心理治療的診斷書擱置在他的抽屜里,一拖再拖,快成御影家的傳家寶了。
凪剛開始會問兩句,現在基本不提。即便御影玲王知道他們偶爾非賽季時還會一起聚餐,御影玲王總是找各式各樣的借口推托掉飯局。
工作忙,成年人最好的借口。
潔世一是beock的心臟,不可能把他排除在外單和其他人聯絡感情,那就假裝忙碌到抽不開身,跟幾個關系好的前隊友分批次小聚。
除開正式比賽和工作避不開,御影玲王恍惚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快四年沒見過潔世一本人了。因為他過于敏感刻意留意潔世一的信息,事實上也真的忙于工作,他總覺得好像不久前剛見過潔世一,那家伙還是張意氣風發的臉,在球場上像個抖s大魔王般對所有人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
上次見他是什么時候來著好像是上一屆世界杯的賽后復盤吧。之后幾個月,便有傳聞說潔世一負傷,盡管御影玲王私以為是胡扯八道,那家伙搶他球的時候可沒見哪傷了。
結果歐聯對碰,所有人都沒料到,代表拜塔上場的前鋒居然是凱撒。潔這家伙真的和忍者似的遁入無形了,一點消息也沒有。該不會和我牙丸似的,跑哪個沒信號的深山老林里閉關修煉去了吧。
咖啡廳是御影玲王與自己和解的緩沖帶,甚至能讓他產生自我安慰“你看我對潔世一也一視同仁,我沒有對過去執迷不悟,我并不恐懼潔世一”。抽空來喝杯咖啡,看看冷清的生意,能排解不少壓力。
為了更放松且不被打擾,御影玲王屈尊降貴親自到點唱機旁邊,挑了首輕緩的純音樂。
時間真是一把上漆的好手,喜惡一年年改變,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在眼前一點點現出天階。青澀的記憶都被覆蓋上全新的顏色,或許等自己快退役時,再回想青春年少時的愛恨情仇,他甚至會忘記自己曾經喜歡紫色,喜歡聽什么歌,跟隊友們發生過什么沖突有什么糾葛。
御影玲王被時間潛移默化地改變著,臉龐更有棱角,眼神愈發銳利,球技老練嫻熟。他和凪誠士郎在體育新聞里居然都可以被稱作老將了真是不可思議
或許什么時候,等歲月與他合謀,便可以把潔世一的那幾頁從厚厚的日記本里默默撕去,御影玲王便可以堂堂正正跟過去的自己和解了。
競技場瞬息萬變,時時刻刻有新鮮血液注入,他們又還有幾屆世界杯呢
鋼琴聲如潺潺溪水緩緩流逝,玻璃門被推開時正步入尾聲,被打斷了興致,御影玲王不悅地皺起眉。
進來的是位個子不高穿著藍武士11號球衣的男人,外面罩著件黑色運動服,黑褲子配皮鞋,還有個熒光綠的單肩包搭在屁股上。
毀滅般的審美,恐怕是資深懂球帝,宅到沒朋友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