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馬狼照英越過愁眉不展的眾人,大步流星向里走。
潔世一渾然不知門外的暗潮涌動,兀自趴在桌上。馬狼照英也不打招呼,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閉目養神。
“哥哥。”
“不許叫我哥哥。”馬狼照英有兩個妹妹,被潔世一喊哥哥別說心神蕩漾了,只會心如止水。
潔世一閉上嘴,靜了幾秒,“我也不想喊啊,是你們叫我喊的。”他并非什么都不懂,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他能感覺到大家雖然拿他開玩笑,但飽含善意。潔世一想他們肯定很熟悉,所以蜂樂回知道什么姿勢窩在他身上最舒服,冰織羊總是袒護他,五十嵐栗夢跟他侃大山理所當然得像吃飯喝水,黑名蘭世存在感很低卻默默守在他身邊,雪宮劍優以年長自居充當保護人的角色,千切豹馬摸他頭發時動作那么自然。
可潔世一不認識任何人,他在這格格不入,只得附和大家的玩笑。如果是六歲的他會不管不顧嚎啕大哭,十歲的他心智尚不成熟,除了足球無暇思考多余的事。十三歲的潔世一早熟且聰明,他從去年開始不相信圣誕老人。青澀的為人處世經驗讓他習慣性扮演乖巧懂事的一方,防止引起他人的反感。
“請問,我是被詛咒了嗎”
就像吉卜力電影那樣,女巫會給予被選中的人恩賜,相對的報償是那個人珍重的寶物。他可能用記憶做了交易,換取足球天賦。潔世一努力回想,他上場比賽好像確實贏得太輕松了些,那可是埼玉縣的知名強校,八比零啊,雖然下半場對手心態崩潰才是主要原因,但萬一那也是女巫的手筆呢。
“啊你腦子壞了吧。”馬狼照英當即否定了潔世一帶有奇幻色彩的妄想。
不愧是中二病,連十三歲的潔世一也難逃魔爪。
潔世一舉起手,“可以問個問題嗎”
“不行。”馬狼照英無意廢話,第一個報名不過是看不慣一群人逮到機會可勁捉弄潔世一。他準備在這坐滿三個小時,直到潔世一恢復成十六歲為止。
潔世一自顧自道“你們和我那么熟,我的實際年齡應該也和你們差不多,我們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學校隊很強吧,有打進全國大賽嗎”
在beock里聽到這種問題,尤其是從潔世一嘴里說出來,實在詭異得很。
“閉嘴。”
“不想和我說話干嘛還坐這里”潔世一不甘寂寞地去夠馬狼照英,可惜胳膊不夠長,他干脆爬到桌上正坐,拽著馬狼照英的袖子,“理我一下,喂有人在嗎”他最討厭被人無視了。
“我不是說了閉嘴臟死了,不準上桌”馬狼照英忍無可忍把潔世一揪下來。動作很狂野,力度卻很輕。潔世一輕飄飄地被拎回椅子,捏著下巴,沉吟“看來我們感情很好。”
“誰給你的錯覺。”
“誒,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敵人啊混蛋,你要怎么想和我沒關系,但有一點別搞錯了,我跟你是絕對不可能成為朋友的,”馬狼照英居高臨下睥睨著他,高大的身軀投下陰影把潔世一籠罩在內,像不可逾越的高墻,“你只要乖乖等著被我吞噬就夠了,我會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潔世一頗感詫異,“你要吃我的肉”
“不是那個吞噬”
“不能做朋友,也就是說我們是對手”潔世一非但沒被嚇到,反而目光灼灼。
沒有否認。
潔世一捧起臉,傻兮兮對馬狼照英笑。
馬狼照英蹙眉,“干什么,笑得這么惡心。”
“抱歉,因為你看起來很強,被你視為對手的我肯定很厲害,”潔世一興高采烈道,“能和你一起踢球,就算回不去原來的世界也不算太糟。”
“喂,都說了這不是詛咒,你有在聽嗎”
“我知道,”潔世一正襟危坐,“我想過了,是鬼附身,十三歲的「我」穿越到了現在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