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世一輕輕放下杯盞,“我不讓他死,他就得活著,任何人不能帶走他的命。”
狂妄得宛如小兒戲言,聽者卻煞有介事。
糸師冴點點頭“你的能力有資格讓你這么說。”
潔世一岔開話題,“吃過飯了嗎”
假如眼下和糸師冴扯皮的是旁人,他估計拂袖要走了。可這是潔世一,他在糸師冴這就沒有不能問的,剛剛親口應允。
糸師冴道“你餓了”
武道家還是該控制下飲食,胡吃海塞對身體不好。
潔世一不好意思,他來時是填飽了肚子,誰知道這甜茶一飲給他食欲勾起來了,不自覺話題就拐到吃上面。
“這茶挺好喝的,是什么茶”他從未喝過,口味簡直完美遵照他的喜好。
糸師冴道“黃金芽。”
潔世一抬頭,撞進對方古井無波的祖母綠眼睛,和糸師凜如出一轍,像沒有感情的鳥。
“這是黃金芽你送了烏旅人”
糸師冴點點頭,“這是黃金芽,我送了烏旅人。”
腦筋好使也是壞事。
潔世一長長嘆氣,苦笑道“你往茶里下了藥。”
糸師冴道“我下了藥。”
潔世一道“一問一答,你在拖延時間。”
糸師冴道“你有空跑,我撤走了護院,但你仍坐在這。”
潔世一笑了笑,深邃的藍色眼睛閃爍著粼光,緩緩眨眼,“因為我信你。”
這份信任是比毒藥還烈性,無人敢辜負天下第一的一腔熱忱。
糸師冴面無表情,眼睜睜望著潔世一癱軟欲向前倒,他伸手扶了一把。將人摟進懷里,拖到榻上平躺。
下藥的理由,說是一時興起,恐怕誰都不會信。
也就潔世一會信,他是特例。糸師冴欽定的,未來將一統武林的能人,是個毫無危機感可言的傻大頭。
他是想給潔世一個教訓,赴約時至少衣服不能帶血,簡直明晃晃往臉上畫靶,一路上不知驚動了多少眼線。
以及,和他赴約時,少帶點其他男人的東西。
糸師冴捏住貫穿潔世一左耳的銀針,取下來,他手很穩,干涸的血結痂碎掉,落進裘皮的絨毛。糸師冴蹙眉,有點嫌棄,念著潔世一躺在上頭到底沒把獸皮掀掉。
染血的墜子隨手丟到一邊,白皙的手指靈活,解開潔世一領口最頂端的盤扣。
潔世一撩開眼皮,日上三竿,紙窗外頂天亮堂。他迷迷糊糊翻身下床,穿上緞面布底鞋,倏忽咂摸出不對。
他那雙鞋是臨行前同門送的別禮,跟隨他奔波數月,早已破損不堪,哪有這么新
轉念一想,昨天那德國佬確實是纏著他要給自己買鞋子,莫非陰魂不散的落毛鳳凰從西沿追到東街了真不知道人怎么能討嫌成那樣,多看一眼都反胃。
嗯他衣服又是什么時候換的
潔世一蹙眉,低頭打量,睡一覺起來,新衣服被糟蹋得皺皺巴巴,仍難掩貴氣。長衫插肩袖,大身面料做的香云紗,肩部蘇錦,袖口花羅,極盡奢侈,一身下來可不便宜。
德國佬這么識貨
他記得昨晚上睡前
糸師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