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師弟清澈的不解眼神,和姜寐傲然的自信眼神,楊戩兩邊頭都大了。
良久才緩下了二人的架勢,一人錮了一手,才勸道“哪吒,別鬧。”
哪吒一臉困惑
“憑什么又管我”小少年并不買賬,滿眼都是自家師兄向著外人的不服神情“難道就我在鬧嗎”
“”
最后,哪吒還是從自家師兄只看向自己的嚴肅神色里看出了端倪。
不是吧
難道真的是師姐們說的那樣
師兄和配著半玉的女人,竟是戀人不成
小小的少年把臉子一甩,差點就想用上仙術飛走,但最后想了想后果,還是用了跑的方法,且邊跑邊罵,留下一路火氣和一陣余音---
“我討厭所有狗男女”
原處的小白犬看了看被罵的二人,和遠去的小少年,還是一蹬后退,跟上了哪吒。
“他走啦”姜寐順著楊戩雖清瘦但卻有力的手臂,往哪吒跑去的方向看去,順便還指了指哪吒和那白犬遠去的背影,未曾罷休地引了引戰“哎呀楊戩,你快看,他還罵你呢”
“好啦。”青年無奈一笑,伸手握住了少女的手,明明許久未見,卻依舊對彼此的性情熟悉得很。
“我們都把哪吒氣走了,就別再鬧了。”
嗯嗯
行吧。
姜寐終于彎了眼角。
只因楊戩的我們二字,令她煞是滿意,甚至忽略了之前哪吒的那句狗男女,罵的也正是她們二人。
這下,好不容易撤走了哪吒,也總算能換來給姜寐這只小花貓擦拭面龐的空暇。
驛舍之內略為簡陋,但安置完小白鹿的姜寐,終于能好好坐下來休息一番,楊戩也終于能好好看看這個久違的故友。
哪怕她的臉上帶著不知何時擦上的黑痕,發絲帶著不知何事勾連的碎葉。她都一如初見時那樣驕傲的模樣,甚至只會讓他在看著這些為尋他而生的痕跡時,覺得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后悔引她過來;卻又歡愉她近在咫尺;更惋惜,依舊不敢親手抱住她,和那次夢里所幻化出的情景一般。
青年只能耐心地為姜寐拆解烏發,他用哪吒那發包練習出的梳發手藝,也恰到好處地用在了她的身上,只不過楊戩也不會別的扎發手法,因此姜寐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為自己編出了兩個發包,杵在腦袋頂上,是她從沒用過的梳發樣式,遠看倒是像極了貓兒的耳朵。
也和那剛剛同自己吵過架的小孩兒愈發像了。
楊戩的這番做法,不由叫姜寐晃了晃腦袋上那兩貓耳朵,開始多想---
是愛屋及烏
還是本身就覺得她是個小孩兒
因為,當她真正意識到自己對楊戩的心動,把自己放在楊戩身邊類比相配的時候。姜寐卻忽然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一個神仙,一個凡人。
一個好看溫柔且健全的神仙,一個脾氣差還偶爾會啞的凡人。
一向傲慢到覺得全朝歌都比不上自己的姜寐,忽然被哪吒的話所影響到,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自證想法楊戩會不會覺得她,確實配不上他
眼前的青年離自己極近,但她依舊能看到他溫和的神情、明澈的眼瞳,和沁入她鼻尖的好聞的檀香味道。和青年給人的干凈一樣,干凈到似乎不屬于人間,反而襯得她這樣出身人間貴族的女孩,只不過一個俗物而已。
少女一歪頭,手就拉住了楊戩觸上自己面龐的布巾,一對眼眸和青年近在咫尺,問出的問題卻叫他猝不及防“我脾氣是不是很差”
楊戩失笑。
“不會,我很喜歡。”
神情溫和的少年在說起喜歡二字時,甚至不好意思得放輕了語氣,用手揉了揉少女的腦袋“哪吒的脾氣才叫差,所以師父一直托我管束他,今日的事,你莫和他計較。”
說完,繼續溫和地擦過她的臉,青年似乎將她的臉當做了什么稀世珍寶對待,連動作都像極了小時候自家爹爹給自己擦拭的姿態,一樣小心輕柔,一樣讓她覺得有被當小孩一般照顧到。
姜寐心想,楊戩果然拿她當做他師弟那樣的小孩兒在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