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寐幾乎是一瞬間感覺到了那些鹿鳴的方向。
少女拉緊行囊朝那個方向奔赴而去,陽光自高處灑落在她飄揚的發絲上,一直送她來到那朝她跑來的鹿群身邊。
“是你啊小白鹿”
和她聽到的分毫不差,是她救過的那頭小白鹿。但是半年未見,小白鹿已然長大,它眼眸溫順,皮毛滑亮,甚至她抬起手都夠不到它的鹿角了,只是她所擁有的七竅玲瓏心,依舊能令她親和這些動物,甚至同它們對話。
“你來找我,是想陪我去見楊戩嗎”少女仿佛自言自語,纖細的手觸及白鹿的耳朵,她捏了捏,和之前的一樣滑軟可愛。
對此,那白鹿也不知是覺得耳朵癢,還是真的應允,竟然偏了偏腦袋,做出了點頭的動作。
姜寐一看,彎了眼角,翻身上鹿“你點頭,我就當你答應啦”
陽光是暖色的,連帶著祥瑞之體的姜寐和祥瑞之兆的白鹿,也被覆蓋上了暖色的光澤,遠遠看去,如同在發光的天降之人。
于是當少女騎著白鹿經過田野,被所有牧野沿途的百姓看見的時候,眾人紛紛愣住了神,只覺得那一幕過于生動和圣潔,連言語都表達不了那種目睹神跡的震撼。仿佛只有代代相傳,才能將這一幕永恒鐫刻。
而剛巧和哪吒來到牧野邊驛的楊戩,也是這樣撞進了姜寐的眼里。她絲毫不覺得自己騎著白鹿出場有多高調,但當見到楊戩背影的那一刻,姜寐只覺得周圍對她拉風出場的唏噓和驚嘆,都化成了背景中最不足為道的一部分。
“鄙姓楊,單名戩。”
那領著一個小少年的青年身形修長,遠看如雪下松竹,近看卻仙姿凜凜,鶴立雞群,引人矚目。而就是這樣一個人,正平和地同一商賈拱手“攜師弟來此驛暫住,還請店家擔待。”
姜寐在看到那背影的時候,就下了小白鹿,聽到楊戩的聲音,就更是明快了,直沖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揮手---
“楊戩”
連那身邊綁著小辮子的小少年都應聲回眸了,楊戩都沒有立刻回頭。
青年只是在姜寐暗含期待,逐漸難過的眸子里先走出了幾步,才發現了自家師弟往后看的模樣,意識到這道聲音不是幻覺的楊戩,終于停頓了下來。
不是幻覺。
楊戩緩緩回過了神,他轉身望去,在看到她的瞬間,眼中卻似是有了千萬光彩,連唇角都抿起了哪吒許久未見的明朗笑意。
久違的故友就好好地站在他的眼里,和她們初見的時候一樣,她身邊伴著她救過的小鹿,她眼里全是他。聲音和面容,都如他夢中所想的一樣,似乎他的希冀終于得償所愿。
姜寐眼中的楊戩也總算回過了頭。
青年眉眼深邃干凈,五官依舊清雋,線條卻多了些硬朗而不自知的攻擊性,眼里卻又平添悲憫世人的世外仙質。本就是背影都叫人心悸的楊戩,回過身的一眼,卻在姜寐眼中更如她們不遠萬里的奔赴,終于都彼此,得償所愿。
少女的心動從這一刻開始。
那一瞬間,七竅玲瓏心所能帶給她的所有感覺和感情,在同一個時刻和記憶里,撲面而來,充沛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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