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是倔強的將帥,他自覺已道理說透,眼看一樣倔強驕傲的姜寐扭頭就走,兩人僵著將著,就更覺得沒了后文。
但是直到第二日,大軍隨聞仲出征,姜寐還是穿著被她催著趕制出的少司命衣袍,別別扭扭地站在了城樓上的比干身邊。
女孩出類拔萃的精致眉眼,著一身刺繡盤紋的白色司命服制,余光不住瞥向樓下的大軍,甚至似乎不察地踮了踮腳,好讓臺下的三個新朋友可以看見自己的新模樣。那一臉隱隱的期待,連一旁的比干和殷壽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滿臉都是三句話---
看我。
理我。
這衣服新的,她要把它穿到破。
這一幕,到底也被鄧嬋玉和聞仲納入眼底。
姜寐難得低頭,還不過一晚上,就想通了全部,但看她現在的架勢,就好像如果再不理她,以這東地小公主驕傲又別扭的脾氣,估計就又得扭頭走人了。
到底是看不下去這個又傲又立,卻還是穿著那本該后日才穿上的司命服制,來城樓處送了她們一道的顯眼包。也不知是受到了安慰,還是不忍那女孩空手而歸。大軍之首的聞仲忽然在同帝乙拜別后,忽然沖著城墻笑喝了一聲---
“少司命”
被大聲點名的姜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聞仲是在叫自己,待反應過來,才忽然抬了眼眸。不過倏忽,竟手撐在城樓的石欄上,高高俯出了身,用這出格又明顯的動作回應了聞仲。
這兒呢這兒呢
看這兒。
比干則不得不一臉的錯愕驚嚇地在后牢牢撐著女孩,又是焦慮,又是想開口管束,但到底還是抵住了女孩的身軀,以及身邊親哥所傳來的莫名視線。
姜寐的眼像是有星星閃爍,城樓風大,雖吹拂開女孩的發絲,卻吹不開她燦若大商最光亮的服制顏色,若是天有神明,也真的能一眼就看到她們大商的新的少司命,正著人間最亮眼貴重的白色衣裳,撲在城墻上同他們招手,開心地揮著袖子,指著自己的衣服。
好看吧
遠看明晃晃的,像極了深夜也璀璨的星,烏云也蔽不住的日。
所有城樓之下的大軍隨聞仲抬眸,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像極了神明將光穿過云層投在了他們大商的司命身上,叫他們放心前去。
此戰必捷,大商必安。
聞仲看著女孩招搖衣裳的樣子,無奈點頭一笑,道“若學成,可要記得,經常替我們北海占卜吉兇。”
三人明晃晃同她對視的樣子,讓姜寐像是風吹冰融一樣,一夜的斗氣終于煙消云散。城樓上小小的女孩微抬下巴,初見一樣傲然一笑。
好說。
雖遠。
但離別前的鄧嬋玉和聞仲卻都看得到,也記住了,女孩此刻意氣風發,神采奕奕的模樣,象征了大商此刻的朝氣蓬勃和無限的希望。不過一眼,她們就似乎能望到女孩長成帝國司命的模樣,應該也是一個如現在這般,又驕傲,又明亮的少女。
也就是這似乎在感嘆時光流逝的一眼,聞仲忽然想起比干之前曾對自己的感嘆---
她是天生天長的七巧玲瓏心,此等瑞體,若大成,商朝將會有一位,最好的大司命。
會好到,能延續一代帝國的福澤、氣數、甚至帝王的壽命。
“也不知道,等我們回來,她會不會來接我們。”前去北海的路上,鄧嬋玉駕馬上前,似是無意地念了一句。
“她連新衣服都憋不住要招搖。”聞仲駕馬前行,只留下輕飄飄又篤定的一句“若長大變化了,只怕是你先等到少司命來北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