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禮數了。
---這是聞太師清楚,一個能垂首聽勸的貴族又有多稀缺。
一點兒也沒有日落時的拘謹了。
---這是鄧嬋玉一瞬間的想法。
嬌小的個子在夜色里越走越遠,連帶著她濺起的水花也像為她所譜的樂章,同女孩一樣清澈見底,又讓人想到她不能言語的無奈,喚人心底憐愛。
“聞伯伯,夜里黑,我想送送她。”意識到自己對那女孩的關注,鄧嬋玉也沒有避諱,直接了當地留下一句話,追了出去。
聞仲還未回應,就見本在自己身邊的鄧嬋玉躍了出去,只給他留下一道背影。愣了一晌,聞仲看著那夜色里一前一后的兩個人,蹙眉片刻,喃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貓小狗似的。”
說完,身邊空無一人的聞仲忽然想起什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姜寐抓得皺成一片的袖子,搖了搖頭。當時那小孩攥了好久,現在看來,還真像是被小貓撓了似的。
東伯候寵壞幺女的事情天下皆知,今日一見,倒也難怪聞仲哼笑著一甩那袖子,等那腳步聲已弱不可聞,才回身離去。
“喂。”
姜寐淡定回頭,鄧嬋玉比她高出不少,在雨后的水洼路面都聽不出腳步聲音,顯然是個練家子。
但是她剛剛聽到她和聞太師說話了。
鄧嬋玉見姜寐沒被她嚇到,反而彎了唇角,在姜寐看來笑得極瀟灑,如蒼云過隙,鶴入虹橋,是最讓人傾慕的一種女子氣質“怎么,看到我不開心”
當然不。
姜寐向著鄧嬋玉搖了搖頭,她挺喜歡這個特別的大姑娘的。
女孩大膽又驕傲的樣子,真像絲毫不會顧及他人的貍奴。鄧嬋玉再次拍了拍她的腦袋,走到了她的前頭“那走吧,我送送你。”
被練家子拍腦袋的姜寐腦袋一垂,后知后覺地捂住腦袋,皺眉看著對方。
鄧嬋玉回頭咧嘴“瞪什么瞪,你又拍不著。”
說完繼續便往前躍去,留下姜寐滿腦子奇怪---
她不是來送送她的嗎
怎么跑得比她還快
最后,姜寐還是擰著眉毛地跟了上去。
朝歌王宮在夜色中也金碧輝煌,燭火照歸程,風寒送思心。但姜寐卻在越靠近朝歌王宮的時候,聽到了一道道熟悉的聲音,令她不顧群裾的窄小,加快加大了步伐
其實在下午,把姜寐關在壽閣之外,也讓姜氏感覺難受,這是她頭一次對妹妹發火。有不滿妹妹自毀前程的難過,也有為自己聲名憂慮的私心。
她站起來忍不住想去開門,閉上眼滿腦子就是妹妹的哭喊和眼神,最后只有坐在榻上,幫姜寐的那串半玉環懸墜起來,才感覺有些許好受。
她本來想著,等她為妹妹做好了這墜飾,就去壽閣外找妹妹,同她好好講,好好教導就是了。可興許是太過疲乏,等姜氏按照姜寐之前的要求,為妹妹串好漂亮的珠子,又懸上那不知何處來的半玉后,她竟靠著榻沿睡了過去。
迷蒙之中,夢里竟緣來一股清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