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廝頂著府門口的人來人往和平民的注視,還一臉自得地在那處站著,仿佛早已經歷了許多次這種事情,連臉皮都被磨厚了。
但姜寐可沒有這種經歷。
她只覺得她如果出現,還未看到里面的聞太師,就要先撞見門口的鄧奎第二天全城就會知道她來主動找這些人道歉了。但如果不道歉,就像姐夫說的那樣,姐姐永遠也不原諒她了,她又該怎么辦
姜寐皺著眉扯了扯已經被自己拽得一團亂的袖子,一臉凝重。
可有什么法子繞過這廝,先進去找那聞太師
鄧嬋玉就在不遠處的墻上站立著,本意是暗暗監督自家那頑劣的小外甥罰蹲,卻看到看那嬌小的女孩在墻角猶猶豫豫站了半天。最后,女孩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左顧右盼地走向離她不遠的一株大樹,緊接著雙腳雙手并用地抱上了那枝干可直抵墻上的大樹,試了試堅實程度。
姜寐心想比自己家的細一點兒。
鄧嬋玉極其懷疑這弱手弱腳的小姑娘會不會把自己摔下去。不過下一秒,就見姜寐熟練地挪上了樹,站上了樹枝,正打算翻上墻,卻陡然察覺到了什么,將頭望向了她的方向。
那邊有呼吸
等姜寐順著這幾乎為不可查的動靜往那一瞧,就見那白天阻攔過鄧奎的少女抱著雙臂,站在墻上俯視她,那似乎名為鄧嬋玉的少女氣勢一點都不像個養尊處優的貴族,反而像個如刀劍一樣鋒芒畢露的少年女將軍。眼神犀利得,簡直像是在抓包竊賊的女主人。
姜寐呼吸一窒,縮了縮腦袋。
她耳目厲害,卻沒有注意到這個少女什么時候來的。
她全看見了
頭一次翻人家墻頭想道歉的姜寐臉色悶紅,心跳加快,一言不發地看著人家,連本來就因哭過而有點腫的眼睛下邊,都泛上了紅暈。
最終還是鄧嬋玉先開了口“你翻墻做什么”
“你哭過了”
“是想來找聞老”鄧嬋玉終于想到這女孩不能說話的傳言,看著她尚還微紅的眼睛,聲音難得緩和“是想同阿奎講和”
似乎說中了意圖,那趴在墻頭的女孩臉上飛快劃過一絲尷尬和惱怒,明明是被抓包的現場,卻別過臉,裝出一副刻意的隨意傲然,直瞪瞪地跳下了大樹。
可一落地,就埋著頭往前跑,說是沖出去也不為過。
今天算了明天再來道歉
可正跑出一半,過于靈敏的嗅覺卻隔著那半掩的大門聞到了飯菜的味道。畢竟從午宴到現在,她都沒吃過飯---
“咕。”
正在逃跑的姜寐立刻捂住了肚子,屏住了呼吸。
“咕咕咕。”
鄧嬋玉跳地站定,看向女孩用兩只大袖子牢牢覆蓋的腰腹。
“沒吃飯”
不能應不能應。
姜寐緊閉雙目不住搖頭,剛想繼續跑走,就又被揪住了衣領。
今天你們就是和她衣領有仇是不是是不是
鄧嬋玉看著女孩明明被拽住衣領還故作高傲的樣子,狹長好看的眼鏡微微一瞇,嘖了聲“沒吃飯就趕著來道歉啊”
她沒有不是她她才不
“那進來吧你。”
可鄧嬋玉卻不管那么多,小小一只的女孩只到她的肩膀,哪怕甩著寬大的袖子也是做無謂的抗爭,她一手就能壓著這白雪可愛的小啞巴進自己家門,就像多了個傲嬌好玩的小外甥女,也像獵到了一個活蹦亂跳的小狐貍一樣。
鄧嬋玉轉角邁進大門,一臉滿意地高喊---
“開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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