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渴望已久的水便順著他被女孩捏開的嘴,統統灌了進去。
姜寐照顧了楊戩兩日,她呆得并不太如意。
首先地方不夠舒服,其次食物不夠豐富,然后人口不夠熱鬧,最后還得擔憂自家長兄長姐再看到她時會不會扒了她的皮。
于是楊戩在姜寐照顧他的同時,總能聽到女孩的嘆氣聲,咬野果聲,踢樹聲,扔石頭聲。
一次兩次還好。
次數多了,楊戩自然也能從那愈發頻繁和沉重的碰撞聲中,感受到女孩逐漸膨脹的不滿。
但好在隨著女孩不斷引他喝水,他的九轉元功也在不斷吸取周圍的日月光華,竟叫他的三轉境界逐漸松動,連軀體的五感也逐漸恢復一時就也不用擔心下一個被踢被扔的是不是自己了。
終于在第三日的夜晚,當姜寐望月懷遠的時候,她腦子里再也克制不住地浮現了各種美食和軟乎乎的床褥。
她想哥哥姐姐了。
想吃肉了。
想舒服的閣樓庭院了。
一時,姜寐只覺得自己像是個被拋棄在深山老林里的孩子,身邊只有一個半死不活的陌生平民陪伴,就連本該快快來找自己的哥哥姐姐都好幾天不見人影,似乎根本沒有來找她的打算全然忘了是自己興沖沖地跑了幾千米遠,還一時興起地留在山崖造成的后果。
這么悲觀的情緒塑造之下,姜寐情之所至,硬是給自己擠掉了幾粒眼淚。
楊戩猛然感覺到手掌之上有一滴清潤的液體滴下,隨后是兩滴、三滴。
熟悉的清涼之感從手掌彌漫開,如靈丹妙藥一汪入泉,最終匯成靈流,沖擊貫入他的九轉元功運轉之處,破開封閉的五感,直頂四轉境界。
當少年終于睜開雙眼,他便立刻朝那掉落眼淚的方向看去。
女孩的模樣與他心中出入極大,她看起來不過十歲出頭,但渾身的打扮卻并非常人所及。淺色交領的織錦袍外配玉項鏈,一頭烏發以玉帶松散扎起,是多日沒有打理的樣子,但雙瞳卻依舊明澈,連幾滴半落不落的淚滴都燦爛耀眼得不像話,一派不諳世事且被保護得極好的純稚模樣。
這樣的女孩子,精致得不若常人,多半是姜師叔所說的貴族之后。
但一想到對方因照顧自己,連家都未回,楊戩又是一陣愧疚,從小的修道令他心智純善,斷做不出不知恩圖報的事情。
少年嘴唇輕啟,終于找回了自己變得干啞奇怪的聲音---
“這位姑娘,多日照料,恩情重大。”
想到女孩的眼淚,楊戩少年堅定抬眸“你一定想家了吧我送你回家吧。”
姜寐一愣,收了故作悲傷的眼淚,循聲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照顧了那么久的少年已經醒來。
雖然聲音難以入耳了些,但少年本就是極為清冽的面貌,現他睜開了眼,眼眸暗含神光,清透內斂,更恍如不諳世事的初生小鹿,讓她都不由得有些心生慚愧。
可聽聽這少年的話,姜寐只覺得腦袋哐哐作響“”
救命之恩,回家相報
哪來的沒禮貌的家伙
雖然她平時是肆意妄為了些。
但從她一個貴族女子的身份出發,斷然做不出叫一個平民男人護送自己回姐夫家的事情,這種話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對方想投機取巧,賴上她這株大樹,以后想跟著她混。
姜寐想了想,覺得不成。
這種事情傳出去,她可怎么在姐姐眼皮子底下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