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島敦正要說什么
“啊”
只聽露西一聲尖叫,中島敦矍然回首,只見青年剛剛站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怪物人身獸頭,毛長似馬鬃,巨齒如山峰,雙目赤紅,如同火焰。正踩在地底下露出頭來的那個安妮的腦門上,不讓她鉆出來。
中島敦先吃了一嚇,隨即明白,即使自己不來救,這青年也會毫發無損。想通這一點,中島敦登時鬧了個大紅臉。
黑色怪物囂張至極,在安妮的臉上踩個沒完沒了,露西驚駭不已,隱約意識到自己這次隨機抓人抓了個活閻王過來。但一想到萬一任務失敗,自己又會被組合拋棄,回到孤兒院那種孤苦伶仃的生活,當下什么也不顧了,疾聲叫道“安妮給他點顏色瞧瞧”
又是一只安妮從青年背后飛出,青年冷笑一聲,喝道“畫皮”
一陣幽雅的香氣傳來,伴隨著仙樂般的環佩叮咚聲,一個相貌秀麗、身段玲瓏的女子款款而來。她身著一身古色古香的青綠裙衫,發鬢上柔柔點綴著一支碧玉簪,裊娜如瀟湘妃子。
說是“款款”,其實女子動作雖優雅,卻極迅疾,眨眼間就閃到了安妮面前,嬌嬌柔柔地喚了一聲“郎君”
安妮巨大的腦袋遲滯了一下,顯然是給這一嗓子“郎君”整懵了。
森鷗外是港口黑手黨首領,對各國語言都頗有涉獵,自然也包括一衣帶水的華國。畫皮鬼這一句“郎君”著實能叫任何男人骨頭都酥了半邊,如果不是森鷗外只對十二歲以下的女性感興趣,恐怕也要愣神。
露西雖然不會中文,但“安妮的房間”是她的領域,領域內的一切規則都由她制定,領域內的人說了什么,她自然也能理解。
正因為能理解,她嚇得臉都綠了,尖聲叫道“安妮,拿下她”
唯一聽不懂畫皮鬼說了什么的中島敦一頭霧水,但見其十分嬌弱,恐怕不是安妮的對手,正要上前,卻被身邊的褐發青年拉住了。
青衣女一雙素手伸向自己的發間,似乎是要取下玉簪。
難道她是想用玉簪扎死安妮可這房間里禁止使用暴力啊中島敦心臟狂跳不止,生怕女子做出什么傻事。
下一秒,那弱不勝衣、我見猶憐的美女,竟然從發縫而始,輕輕松松地將自己的皮扒了下來
中島敦瞠目結舌,只見那玉雪瑩白的皮膚之下,赫然露出個青面獠牙的惡鬼,骨肉渾濁如翠綠色的淤泥,面部是縱橫交結的青綠爛肉,惡鬼咯咯笑著,又叫了一聲“郎君”聲音仍然如同空谷黃鸝,婉轉悅耳。
極度的驚恐攫住了中島敦的心,他只覺手腳冰涼,渾身麻痹,即使有人現在對著他的臉砍上兩刀,他恐怕也做不出什么反應。
畫皮鬼將自己的皮抖了抖,如同抖麻袋一般,那張人皮極速膨脹、變大,膨脹到上面原本的細膩毛孔都變得肉眼可見,下一瞬,畫皮鬼綠手一揮,在安妮愣神之際,將這張人皮向后甩去,兜頭罩在了露西的頭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于反應過來的露西在人皮兜子里凄厲地慘叫起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求求你求求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島敦終于回過神來,來不及反應,胃部先是一陣翻江倒海,顧不得禮貌,彎腰就吐了出來
“哇嗚嗚嘔”
陸判官已經是極為可怖,那黑色怪物也十分惡心,然而比起畫皮鬼這副尊容,前兩位簡直稱得上眉清目秀了。
畫皮鬼拎起一兜露西,像拎著一兜水果似的,扭著扭著走到褐發青年面前,嬌聲笑道“主子”
褐發青年掩了掩額頭,似乎覺得有些辣眼睛。
“快讓我出去快讓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么東西你不要過來”露西的慘叫聲不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