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傳來黛玉的一聲悠悠嘆息,“哎,得手了,就不珍惜了。”
翌日下朝后,諸事議定,黛玉就打著哈欠回聚賢院,意欲補眠。
胡惟清進來,對著他唉聲嘆氣,“我昨日為你查過,你的未來岳家非常難纏
“薛家雖號稱珍珠如土金如鐵,但自從前任薛家家主去世后,生意就每況俱下,薛家的大公子又被人叫做薛大傻子,平日里只會吃喝嫖賭,生意上的事情是一概不知,就是個坑家敗業的紈绔子弟誰能愿意沾染上這么一個岳家”
胡惟清在屋里踱步,說得情緒激動,但黛玉擁被斜倚床上,眉淡眼定,慢騰騰地翻著文書,開口道“勞煩你了,其實薛家和我家也是拐了幾道彎的親戚,這些我都知道。”
“哎,哎,我真是替你可惜,被一個女人給暗算了,還顛顛地為她請旨要不是陛下愛重你,不然定要像我叔父一樣把你臭罵一頓”
“好了,我和薛氏兩情相悅,也無過分逾矩之舉。小年夜之事到此為止,各自安好,莫再起波瀾。”
這時外頭有人叫喚,“黛玉,你在里頭”胡惟清忙起身去開門
周正旭提著一個精美鳥籠走了進來,黛玉問“你打哪里來”
“這是鄭老大人送給你的,說此鳥甚慧,供你逗玩。”
黛玉舉步下榻,讓座上茶。
鳥籠金光閃閃,籠中之鳥是一只五色羽毛的鸚鵡,撲棱著翅膀在精致的牢籠里撞來撞去,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胡惟清看得出神,黛玉嘴唇微抿,笑道“鄭老大人何故送我如此奇珍異獸我實在擔不起。”
“大概是你即將奉命去雁門視察互市,連圣上都賜你玉帶,鄭老大人送上一只鸚鵡解悶又有何怪”周正旭笑得有幾分討好,將鳥籠擱置在柜上。
三人落座,周正旭狀似無意地向黛玉說道,“今日朝堂上,陛下親問令尊行程,看來不日令尊就能登閣拜相。”
“陛下仁德,體恤臣下。”黛玉三言兩語帶過,不肯多說。
林如海進京原本低調,皇帝卻在朝堂上當著眾位朝臣的面相詢,再加上黛玉在御書房極受陛下信任,一時暗流涌動,林家恐怕要盛極一時。
周正旭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扭頭和胡惟清笑道“我從鄭老大人那里知道一件喜事,正要去賀你,你正好在這里,也免得我再跑一趟。”
胡惟清疑惑,“賀我作甚有什么喜事”
周正旭笑而不答,像一陣風似地走了。
“這人越發奇怪了,和那鄭老大人一樣言語閃爍。”胡惟清怒道,猛喝了一口茶。
黛玉凝神,忽而福至心靈,“陛下要給你賜婚難道要將鄭老大人的女兒嫁給你”
“什么”胡惟清很驚訝,“這不能吧,我叔父和鄭老大人是多少年的對頭了”
“這有什么不能的陛下不也叫曹汪二家聯姻了嗎”黛玉說道,眉頭微蹙,慢慢陷入了沉思。
胡鄭即將要握手言和,而父親進京極有可能要入閣,君心何意
這個新年,黛玉過得極忙。初一至初三需要在宮中伴駕,這是皇恩浩蕩,不得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