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么做,或許她知道黛玉不會喝酒,而且他本性純真熾烈,喝完酒后更容易真情流露。
心底有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提醒她,就算是鄭姑娘想要嫁給黛玉,借機想要制造些什么,又與你薛寶釵有何關系他又不屬意你,你本就無緣嫁給他。況且鄭姑娘家世好,品貌才學也好,嫁給了黛玉是天作之合,你這般去攪合豈不是阻攔姻緣的小人了,連月老都要怪罪于你
寶釵已經走到了聚賢院。今夜是小年夜,百官皆往嘉順宮應宴,門口一概宮人全不在了,門扉靜掩,院落幽靜。
寶釵遲疑了再遲疑,推開門扉的手遲遲未動。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凝住了。
嘉順宮里,皇帝已攜皇后擺駕鳳儀宮。他年紀已大,益好養生,喝酒飲樂等事皆不在意,夜深露重也覺疲倦,便大手一揮,命太子繼續招待群臣,自己拉著老妻先走了。
皇帝皇后一走,雖太子猶在,但嘉順宮里的氣氛一下子就松快下來。順陽公主像早就蓄力的馬匹,從后堂猛地竄到前席。
她舉目望去,席間群臣眾士,竟不見她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揪著太子殿下就撒嬌道“太子哥哥,怎么不見林大人”
李德誠面對這個父皇愛寵的小妹妹,滿臉笑容,“寧兒,林大人酒力不勝,已回聚賢院歇息。”
順陽公主不是如端陽寶釵等心細如發之人,并不知道黛玉已退。她撅起了嘴,十分失望地拖長音“啊”
“此時他應該已經酒醒了,不如太子哥哥尋人請他回來小年夜雖不用守歲,但也是很晚才散,他作為臣子怎么能因為酒醉就不來了呢”
沒有什么東西是這位得寵的小公主要不到了,就算是喝醉的臣子也要叫回來見一面。
李德誠只能道“寧兒你先別急,我派人去問問,如果他酒醒了就喚他回來。”
順陽公主堅持道“就算他沒醒也要把他叫醒帶過來”
“這”
幾位坐得近的閣臣都聽見太子和順陽公主的對話,胡鶴嶺對這位蠻橫公主面露鄙薄之色,起身道“天色已晚,老臣先回去了,太子殿下主持宴席,就不必送了。”
鄭語滄也起身拱手笑道“我也和胡大人一塊出去,正好路過聚賢院,替公主去叫一下小林大人。”
順陽公主眉開眼笑,“多謝鄭大人。”
太子苦留不住,自己又要主持宴席,便叫二弟送兩位閣老到宮門。
就這樣,二皇子李德明送兩位資歷深的閣臣出去,后面緊跟著胡惟清周正旭等小輩,外加數十個提燈引路內侍,前呼后擁,黑壓壓一群人。
聚賢院就在啟祥宮的西北方向,離宮門極近。兩個閣老要出宮,自然會路過這院子。
“鄭大人,我看不用進去了。哪里就縱得順陽那樣”二皇子李德明隱約不耐。
鄭語滄卻一定要進去。
他手罩在狐貍皮的棉套里,閑庭信步,和二皇子笑道“我還記得小林大人的父親,就是現在的揚州巡鹽御史。我當初和他同赴瓊林宴,他也不勝酒力,提前離宴了。”
胡鶴嶺并不幫腔,扭頭和他侄子說“今晚雖是小年夜,皇帝隆恩設宴款待。需謹記于心,潛心公事,以報效皇恩。”
胡惟清忙躬身道“惟清明白。”
鄭語滄“嘖嘖”兩聲,“今晚小年夜,胡大人還不允許惟清回家真是苦煞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