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本抱著去追憶亡母故居的想法,不成想走到半路就覺得眼前閃過白光,胸口一股氣直往上來,只能扶著花園里一棵樹喘著氣。
“原來你在這里。”寶釵提著裙子從后頭走來,拿著繡著葡萄的團扇給他扇風,關心道“你吃醉了酒,應該去喝解酒湯,然后躺在床上歇息。這里樹多草多,涼氣盛,小心著涼。”
黛玉咳了幾聲,站直了身子,拍打拍打袖口,“你怎么出來了吃完飯不得陪著老太太談天說地嗎”
寶釵笑道“我說我回去換身衣服,順便把我母親請過來。她今天出門去了,不然剛才吃飯的時候就來了。”
春末時分,花園里花顏凋零,但眼前這位少女正在花期,臉龐嬌嫩,舉止嫻雅,穿著杏黃色的衣裙,卻比杏花還嬌艷三分。
寶釵看著他愣愣地看著自己,想著這個人一定是喝糊涂了,便道“你果真喝醉了,喝醉了就一副糊涂的樣子,以后應酬的時候可要當心要不你坐下吧,丫鬟們應該快尋過來了”
黛玉說出來的話確實有些糊涂了,“我聽說你要去選秀,我告訴你,我前日見到了皇帝,他都要六十了,頭發都白了,皺紋還多。你才多大年紀,又長得這般好,進去了豈不是誤了自己”
寶釵驚了一跳,四處張望著,見無人才放心,“你要死啊,敢議論圣上”
黛玉大抵是腦子也糊涂了,他抬起手來搭在寶釵的肩膀上,用最真誠的神情和語氣說道“我看你在你家里也能說得上話,不如和你母親商量一下,給那選秀的嬤嬤塞點錢,把你的名字劃掉。”
寶釵的春衫薄,肩膀感受著他掌心的熱,心幾乎漏掉了一拍。她忙后退幾步,“你喝了酒之后還是少說話吧我不是去參選后妃的,我是去參選公主伴讀的。”
黛玉的星眸里透著迷茫,他顯然忘記了,或者沒聽過這件事。
好在這時,寶釵遙遙看見幾個丫鬟捧著茶杯和巾子走了過來,“好了,我先走了。”
她不太放心地叮囑,“你喝醉了,腳底不穩,不要亂走,仔細跌了腳我是擔心你后日的傳臚大典”
黛玉聽話地坐在一旁的假山石上,鴛鴦親自帶著丫鬟們找到他,松了一口氣,道“真是快急死我們了,老太太一疊聲命我們去找,就快要發火了。走吧,林大爺。”
黛玉支著頭,微微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鴛鴦姐姐,有勞你了。我現在走不動道,抬個竹轎來吧。而且頭也發暈,想要個舒服的地方歇一歇。”
鴛鴦辦事妥帖,把黛玉安頓好后,又回去稟報賈母。賈母嘆道“忘記了他還是個還未及冠的孩子,吃不來酒。”又命鴛鴦帶著幾個丫鬟去守著黛玉,好生照料。
她朝眾人含淚道“你們看玉兒今日待人接物,都進退有禮,又想著他已得圣上青眼,必定不凡,不想他也就和姊妹們差不多的年紀。之前敏兒還未滿十五,京城里人人都夸她,相貌脾性品格才學樣樣都好,我把她嫁給了探花郎,不成想她那時也就才及笄,就遠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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