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抬頭打量這座府邸,薛家乃金陵四大家族之一,族里從商的人多,府邸也修建得格外氣派,鑲金帶彩,但遠遠往里頭瞧,卻發現人分外少,倒顯得寂寥。
“我們大爺來啦”“大爺來啦”
家丁們的叫聲像樹林嘈雜的猿叫,黛玉長指一握,把折扇收了起來,眼眸寒光一閃。
薛蟠比他想像中要瘦弱一些,但臉上橫肉不少,生生把眼睛給擠小了。
他先認出了馮家的老奴,“你這老東西,不去給你家主子上墳,倒來這里打秋風。怎么沒錢給你家主子買棺材”
那老人家氣得手指顫抖,顫巍巍地拿出手中的契約,“我原不想來這個晦氣的地方,你強搶我家少爺定下的丫鬟,這契紙上蓋著官府大印,你速速還回來”
薛蟠哈哈大笑,帶著后面的家丁也大笑起來,十分刺耳。
“就算有官府大印又如何那府衙大堂還是我家開的呢你知道我舅舅是誰嗎你知道我姨媽家在哪里嗎”
他對著那老奴“呸”了一口,上前要奪那張契紙。
可惜手還沒伸長,就被一只玉手擰住了手腕,猛地一轉。
“啊啊啊”,薛蟠痛叫出聲,臉上的肉擠成奇怪的模樣。
是黛玉擒住了他,聲音凜若寒風,“你也算是大家族的公子哥,難道不懂得尊敬老人嗎”
那些家丁“呼啦”一聲全沖上來,黛玉的手腕一翻,袖子里抖出一把小刀,架在了薛蟠的脖子上。
薛蟠活到現在,還沒有敢對他動武,更別說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你大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的舅舅是京營節度使,我的姨父是工部員外郎”
黛玉冷笑一聲,不理那哇哇叫的薛蟠,對著那些搞不清狀況的家丁喝道“把那個丫鬟交出來,換你們少爺無事。不然”
雪白的刀刃逼近了脖頸,薛蟠嚇得眼淚都掉出來了。
有人掉頭往里跑,孟子川微微傾向黛玉,附在耳邊說道“啥時候帶的刀,這要是惹出事來,你父親會訓你嗎”
黛玉微微一笑,“不會有事的。”
寶釵聽說薛蟠被人劫持,心頭一亂,外面這人是什么來頭
她顧不上什么,拿過一個帷帽帶上,就匆忙過來。
趕來的時候就看見薛蟠像一個烏龜一樣趴在地上,一個白衣勝雪劍眉星目的少年郎用膝蓋頂住他的后背,把刀隨意貼近薛蟠的后頸。
“那個丫鬟隨后就會送來,你且先放開他。”
黛玉看見一個帶著帷帽的姑娘家出來,心里微微驚訝。
姑娘家穿著簡素,但柔順的衣料足見華貴,皓腕處戴著一個色澤好的翡翠鐲子。
黛玉的聲音稍稍放平一些“我們要當面見到,并且讓馮家的仆人確認后,方能放了他。”
場面一時僵持,寶釵想了一會兒,聲調輕柔,“天氣燥熱,二位上門來,豈能不讓進門。不如移步廳中仔細商議,也好讓我們不失禮數。”
黛玉還沒開口,孟子川就先笑,“姑娘,你這話說的,難道把我們當傻子嗎我們站在外頭,你家大爺就迫不及待領著一幫家丁要大打出手了,若是進去里頭,可能無聲無息就被了斷了吧。”
寶釵臉色一沉,回頭叫了一個婆子,對著馮家老奴說道“老人家,你可認得這位媽媽”
老人家睜大眼睛看了看,向孟子川和黛玉說道“這位媽媽是那日給我家少爺送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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