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白日里未散的熱氣吹進半掩的窗,起先還算溫柔,而后便顯出幾分猖狂。
辦公桌上的草稿紙被吹得散了一地,房間里的人卻恍若未覺,只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捏著繡針在裱好的繡框上穿刺。
五條悟意識回籠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清一色閃著寒光的繡針。
它們被雜亂的插在一塊白色泡沫板上,毫無秩序,緊貼他帥氣的臉龐。
視線越過繡針,女人的身體被針影分割成幾塊,碎片拼湊到一起,隱約能判斷出對方是個面容姣好的家伙。
注意到女人的頭發,五條悟愣了下,顯然沒想到這人還是頭粉毛。
又是一個不受世人眼光約束的自由人
感慨過,躺平的五條悟準備起身,卻發現此刻的他,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動。
五條悟“”
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眼珠轉動一圈,五條悟最終依靠斜眼在右手邊的鏡子里看到了他此時的狀態
毛茸茸的銀發,肉嘟嘟的臉頰,圓乎乎的身體
哦豁,一個不穿衣服的棉花娃娃
五條悟眨眨眼,確認沒看錯,他平靜的收回視線,將目光落到身邊的女人身上要不給孩子穿條褲衩吧,這樣,他怕她不好意思。
五條悟躺平暗示,名川綾不為所動。
五條悟果然還是不行嗎
跨物種交流什么的,像是他主人的她倒是有時間研究一下啊,不然他以后怎么辦
一個娃孤獨寂寞冷,自此交流無望
生活不易,五條嘆氣
五條悟沒去考慮自己為什么會變成棉花娃娃,又或者說他考慮了太多,繁復的猜測堆砌到一起,反倒如同沒有思考過。
此刻的他沒有咒力,除了還有意識,還能看看這個世界,和真正的棉花娃娃也沒有兩樣。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棉花娃娃本來就是這樣的,它們無法表達,只能透過一雙眼睛,觀察視線所及內的人或物。
五條悟放空大腦,安安靜靜地躺了一會兒,耳邊只余下窗外呼呼的風聲和身邊女人刺繡的動靜。
太過無聊,他將目光重新落回到名川綾身上,看著她繡框上繃緊的面皮,他微怔,覺得那個瞇瞇眼似曾相識。
巧合吧。
心里這么想,五條悟的視線卻是再也無法從名川綾手上移開,他看著她一針針繡出細節,看著那張面皮變成熟悉的模樣,心中生出怪異。
他和他的再次重逢,從他看著他被人用針戳臉開始。
不過,這都上千下了,沒想到杰那家伙眼睛看著不大,繡起來還挺費事兒。
名川綾不知道桌上放置的五條悟在想什么,她只知道這倆娃快把她累死了,耐心消失之前,她終于是完成了手里的的斜劉海黑發娃。
將娃放到五條悟身邊,名川綾起身活動兩下筋骨,余光瞥見窗外下起的大雨,她來到窗邊關好窗戶。
許是有風,落到玻璃上的雨是斜的,雜亂的拍打在透明玻璃上,暈成一片。
眼前是模糊映出她身影的玻璃,腳下是吹散浸濕的草稿,名川綾垂眸。
真亂啊,明天黑太又有得忙了。
無奈的搖搖頭,名川綾走回桌前,一手一只裸娃,放到燈光下欣賞。
怎么說呢,娃的五官是好看的,畢竟是她做的,但倆娃頂著一頭沒經過打理的炸毛,再好看的五官,名川綾也不敢恭維。
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話,白毛的小甜心像把掃帚,黑毛的小可愛像個拖把。
名川綾安慰自己這是炸毛材質不可避免的情況,后面認真打理一下就可以了,但看到倆娃,她還是不忍直視。
今天是不要想讓她給他們打理了,她這人雖然有點愛心,但不多。
對人,對娃,都是如此。
將倆娃挨著暫放到透明的玻璃柜里,名川綾轉身褪去身上的外套,隨后她抬手搭到裙子的肩帶上。
從五條悟的角度剛好能看清她沿著手臂被拽下來的肩帶和粉發遮掩間光潔的背脊。
五條悟“”
這可不興隨便脫他這么大個娃還在房間里呢
不知道是不是五條悟內心的吶喊起了作用,想到什么的名川綾將肩帶拉回到肩膀,隨后轉身朝著玻璃柜走來。
將倆娃取出來,名川綾扯了兩塊布給他們做成肚兜套在身上,“這樣好多了。”
“即使是在家也要養成不隨便裸奔的好習慣。”
五條悟“”
到底是誰想裸奔啊
他只是個沒穿褲衩,被迫躺尸的可憐棉花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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