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寒潮沒過時,他們才剛剛離開了峽谷周圍不久。
兩人如覆平地的走著,初就跟在身旁,沒有了風的阻力和讓人麻木的嚴寒,他們的路途比以往都要輕松,就像回到了凜冬前的夏季。
查理一個滿下巴胡茬的大漢變得像對陌生世界充滿好奇的孩子一樣,他看著周圍,看著像是無形的屏障被隔絕在外的風雪,伸手穿過去,試圖用穿戴手套的手感受出兩邊不同的差別。
就像把兩只手分別放進熱水和冰水里一樣。
而詹姆斯,他時不時就會小心地用自以為不會被發現的目光觀察初。
龐大的生物一路上一言不發,只是沉默的走著,雖然它確實沒辦法說話,或許不懂的他們的語言,只能明白大概的意思,但它足夠細心
詹姆斯因自己的思緒沉默了一會。
初在跟著他們走出第一步時,結實臂膀微微挪動,爪子有些用力的撐在了地面上,引起了微弱的震動也揚起了一片雪花,差點把查理都埋了進去,如果不是初趕緊把他撈開的話。
所以現在它放慢了自己的動作,盡管這看上去太過緩慢,但也依舊能跟上兩個負重前行的人。
同詹姆斯、查理一起,慢慢地、安全的到達人類所建立起來的新家,這也是初當時的想法。
前提是,天沒有逐漸黯淡到沒有一絲光亮,它自帶的天然屏障之外,也沒有遠處那翻滾著的如同浪潮般仿佛要淹沒一切的風雪的話。
不知走到何處時,沒有遁入地面行動的初卻也聽見了前方的地面上,一道道微弱的聲音。
它停下了。
一直注意著初的詹姆斯第一時間察覺到,他趕緊拉了一下一直徘徊在邊緣的查理。
沒有燈塔的指引,其實在行路中他們根本沒法辨別方向,更沒有辦法看清處于身邊之外過遠的環境,初的存在也只是讓寒冷之物無法接近他們。
“怎怎么了”被拉了一下的查理回過神,他小心的抬頭看向直直盯著前方的初,然后回頭詢問身邊的同伴。
對于查理的疑惑,詹姆斯也只是搖了搖頭,以人類的肉眼,他無法透過被風雪覆蓋的屏障看向更遠的地方,也無法聽清什么。
只有初知道,那來自寒冬的惡意,翻滾加劇著,已經近在咫尺。
以他們現在的速度,一點點前進的話,最后到達人類的城市,怕是只能看見遍地凍僵的尸體,和爬滿寒霜冰冷的房屋。
只是停下來稍微思考了一下的初再次向前移動,而查理看著他有些摸不著頭腦,詹姆斯也朝他搖了搖頭,繼續他們的路程。
等到路過了一個仿佛要被大雪掩埋的山洞,他們才意識到初剛才的停頓是為什么。
那是幾乎要被大雪掩埋了的山洞,他們看見想要從里面爬出來逃離這個地方,卻被整個凍僵的尸體,所有人爭先恐后的,還能看清的面孔上無一不帶著絕望和恐懼。
未被他們搜尋、帶回去的幸存者,死在了這霜寒之地,而如果沒有經歷奇跡發生的他們,最后的結局怕是也將如此。
查理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前進。
這一段路途并不遙遠,照這個速度,連他們從城市出發抵達目的地的時間一半都不到。
當在一片寒霧中瞧見一絲暖光時,詹姆斯仿佛已經看見了他們回到城市中后,所有人都不再畏懼寒冷的模樣,這讓他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而也是此刻,由初所帶來的屏障之外的天空發生劇變。
本就黯淡的天色漸漸地失去了那來自天空微弱的光亮,好似夜晚降臨,呼嘯的風雪也更加沉重嘶啞,讓他們徹底失去了前路的視野,狂風仿佛要撕開那無形的屏障,大雪渴望著將所有生命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