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唯無知無覺。
“沒事啊,跡部君。”她又乖又可愛地說。
為了增加說服力,還試圖向跡部展示真誠的目光,可一和跡部對上視線,她的偽裝就維持不住了。
跡部安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心疼和難受。
真唯突然就明白了,跡部君已經看穿了一切,再怎么偽裝也都是徒勞。
于是她的笑容一點點退去,開始感到無措。
“我想要幫你。”跡部說“你先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然后我們一起討論解決辦法,好嗎”
但真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是啊,好像也確實沒發生什么。不過是有了新未婚夫而已,多么正常的事,按常理來說甚至是一件好事。既沒有受傷,又沒有被罵,也沒丟沒少什么東西,嚴格來說什么都沒有發生,可她就是好難過,難過到沒有心力去上學。
真唯沒有辦法向跡部描述這份沒有由來的難過,因此只能沉默。
“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外面散步嗎”跡部突然說。
“記得。”真唯點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那天,你給我講了你和木村愛的故事,我非常難過,也非常開心。我難過,因為你曾經遭遇過那樣糟糕的事情;我開心,因為你愿意把這件事分享給我。”
“我可能沒有辦法對你的事情完全感同身受,但我想、我愿意盡我所能地去了解你的感受。我知道很多時候把自己的情緒梳理清楚是一件復雜的事情,將自己的感情分享給別人也需要莫大的勇氣,可我真的,真的想幫你。”
說這話時,跡部是低著頭的。他雙手緊緊地交握在一起,喉結近乎哽咽地滑動。
可真唯還是沉默。
迷茫地沉默。
沒有人想要了解她,沒有人試圖體會她的感受,也沒有人在乎她是怎么想的。真唯就是在這種環境中長大,也習慣了被這么對待。
可現在跡部來到她面前,告訴她,他想要了解她,他想要體會她的感受,他想要理解她的心情,他想要,幫她。
真唯覺得很、很說不上來的感覺。是開心嗎,有點,但不全是;是幸福嗎好像沒到那個地步,是不解嗎是疑惑嗎是不可置信以至于心生退意嗎總之,真唯還沒學會面對這種場景。
于是她還是沉默。
真唯的沉默讓跡部的心沉入海底。
如果說木村愛的故事已經很悲慘了,那么愿意跟他分享木村愛的事情的真唯也不愿意說的事,將是怎樣悲痛的故事呢這個念頭在跡部的腦海里盤旋不去,每想一次,呼吸就痛一分。哪怕他跟真唯告了別,走出花澤家的主宅,站在花澤家的大門前時,他也還在想著,那將是一件怎樣的狠狠傷害到真唯的事。
“好好照顧自己。”
送跡部走后,真唯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消化剛剛發生的事。
那天母親帶她和常陸院見了面,回家后她就情緒崩潰了,然后一直待在房間里不愿意出去,也不愿意上學。
母親對她時不時的精神崩潰已經習以為常,一開始她還試圖糾正她的行為,讓她不要再做這種不成熟且沒擔當的事情,但后來就放棄了,選擇對真唯置之不理。
真唯在房間里待了整整7天,如果不是跡部君,她可能還要待上整整7天。可哪怕已經為了跡部君走出臥室,她還是把事情搞砸了,跡部君走的時候情緒很不好的樣子。
把自己埋進被子里,真唯忍不住開始哭,她有點害怕,害怕自己讓跡部君失望了,可她也沒辦法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為什么這么難過,到底是什么讓她這么難過,她要怎么樣才能不難過。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