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各項流程結束,還有一場元素豐富、專屬于年輕人的游園會,衣著光鮮的來賓三兩成圈,基本是熟人局,江樂和金松蕓坐在帳篷下的休息區,時不時望一望海邊風浪情況。
金松蕓不看浪,她視域廣闊,巡視全場八卦,一不小心看見了游方宜,和馮卓鋮站在一塊有說有笑。
是。她怎么忘了游方宜,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上的島,昨天好像沒看見。
金松蕓看了一眼江樂,起身道“走吧,沖浪去。”
小島直面大洋,浪點極佳,江樂站在岸邊,觀察了一會浪頭位置和浪頂落差。
金松蕓玩得少,膽子也小,正拉著小丁在沙灘上緊急補課。
江樂簡單熱身完,套上腳繩下了水,很快就找到了感覺。她張開雙臂,借助自然的能量,在湛藍大海和涌動泡沫中控板踏浪,體內充斥著高速滑行帶來的豐沛快感,說不出的愉悅。
幾個會合之后,江樂開始嘗試順著海浪潰散的方向斜跑。
從江樂走向海邊起,馮卓鋮就已變得心不在焉。
她是他一手教出來,習慣自然像他。
板子失速導致跑浪,再試一次,立刻就知道要及時加速,讓板弦吃水,終于踩鰭轉向成功,江樂張揚大笑,他在這兒都要聽見了。
馮卓鋮早發現了,江樂這人玩心很重,對未知事物有旺盛的好奇心,幾千米的高空,眼睛都不眨一下,跟著教練說跳就跳,跳完留戀下墜的失重感,還想考證獨自跳傘。潛水接近突兀出現、幽暗如墨的巨型深海,絲毫不見猶豫,擺著腳蹼示意教練員要進去,她玩起來好像沒有明天,意氣飛揚,冷靜又瘋狂,叫人移不開眼。
馮卓鋮在想,下半年江樂去哥大交換,他可以帶她去vai滑雪,玩別的極限運動。
游方宜覺察到馮卓鋮的三心二意,順著他的視線望了眼。其實不看她也知道他在看誰,上午馮卓鋮特意去和江樂合影,她著實吃了一驚。
“沒想到你們還在一起。”游方宜拿一年前的露臺初見開玩笑,“你那天真的很過分。她居然也原諒你了。”
馮卓鋮沒有否認,他初期是不在意江樂,當她可有可無。不,準確講是他明明輕視她,卻被她吸引,于是故意對她惡劣。他就是這種人。至于后來為什么一再糾纏,就不知道是他高估了自己,還是低估了江樂。
沒有人像江樂,江樂是生命力極強的野草,是質地絕佳的玉,這樣一塊玉,如果不是長在泥潭里,只是因為長在泥潭里,才需要多花費功夫,即便沒有遇見他,她照樣可以洗凈污泥。然而現在他想為她遮蔽風雨,樂于做雕琢她的刻刀,讓她的神魂和身體肆意生長的同時,最好每一絲都合乎他心意。
游方宜看著馮卓鋮,欲言又止,終于要說出口時,金松凌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金松蕓和浪花大戰三百回合,體力耗盡,慢吞吞走回房間。
在餐廳通往房間的戶外走廊,她和準姐夫李竟宇狹路相逢。
她當下的模樣十分狼狽,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被他無視,誰知李竟宇停住腳步,問了她一句“你跟陸柯豪不是連體嬰嗎他怎么沒跟來”
“他上飛機前吃壞肚子了,沒來成。”金松蕓如實相告,“你要找他嗎”
“我找他干嘛”
“那你是”
“你昨晚太吵了。”
昨晚昨晚她除了和陸柯豪視頻,也沒做什么。金松蕓“這你都聽見了隔音這么不好”
“今晚安靜點。”
“哦。”
李竟宇收回視線,抬腳離開。
日落時分,沖完浪補覺的江樂被馮卓鋮用羽毛撓醒。
“起來吃東西了。”
晚餐是海鮮自助,多的是稀奇古怪、江樂從沒見過的食材。
海風習習,浪聲陣陣,兩人身側還有一個小型的鮮花拱門,扎滿了自肯尼亞空運而來的玫瑰,日曬一天,即便不如早晨嬌艷,依舊柔美芬芳。
馮卓鋮問她“在想什么”
江樂單手支頜,“買這樣一座島要多少錢”
馮卓鋮笑了,“胃口這么大”
“隨口一問嘛。”
“島不貴,島上設施要花一筆。”
江樂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你什么時候結婚”
馮卓鋮訝然挑眉,慢騰騰道“我和誰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