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試試的。”
語文課上,小組討論環節。
彌虞和江北祁被分到了一組,少年百無聊賴地轉著筆,壓根不打算參與討論。
眉眼低垂著,看著漫不經心,拽的二五八樣。
彌虞只和其他人討論。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少女展開課本,像模像樣地讀了一段。
蒹葭,是詩經里,一首古老的愛情詩。
短短幾句,詩歌中既有水鄉澤國的渺遠柔婉,又有主人公愛而不可得的凄涼和不放棄依舊追尋著愛慕之人的心理。
“好像看到了一位追逐著心上人的兒郎,望著眼前渺遠溯洄的水澤濕潮,思慕而不得,追尋卻不得,他心中惆悵苦悶,寤寐思服。”
彌虞這么緩緩地說。
“或許有位姑娘,她就住在水的另一端,兩人被水江橫絕,始終無法相見。”
“又或許,少年人的眼前根本就沒有河,不過是一片荒蕪,而是他心中婉轉隱秘的思緒化成了無盡溯洄的流水,和參差茂密的蘆葦。”
似乎是因為此刻討論的事物正對她的興趣,而她恰巧又對文學很敏感,彌虞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少女說話時的聲音溫柔而動聽,不緊不慢地傳進耳朵里,讓人有種娓娓道來的奇妙感覺。
“這些東西橫隔在現實與幻想中,在幻想中的少年郎,因現實中的愛而不得而心碎,于是只能無望地繼續追尋著,一個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的美夢。”
“哇,好纏綿啊。”
林綿綿這么說。
“不得不說你們文科生,文采就是好誒。”元德搓了搓手,這么由衷地感慨道。
彌虞笑了笑,“隨便說說而已,而且這也只是我的個人理解。”
之后,彌乎忽然發現,旁邊的少年此時正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江北祁的目光灼熱,方才,他似乎聽的很認真。
兩人對視了幾秒,少年低頭,修長的指尖撫過書本的紙張,啟唇緩緩讀著后面的詩句: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伊人在水之中,可望而不可及,可伊人的面目,卻從來不甚清晰。
這樣的描述,好像正如他
日復一日地,他回想起年幼時那日突然斷裂的橋面,卷入洶涌危險的河水的自己,那種從心底泛起絕望的感覺。
直到被人從水中猛然拽住手腕,抬眼時所見女孩那雙觸目驚心的,猩紅的漂亮雙眼。
橫亙十幾年的回憶,清晰如新。
他永遠也不會忘。
而胸口鐫刻的藍色飛鳥此刻好似在隱隱發熱。
少年沉默了許久,忽然幽幽地開了口:“或許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逐什么。”
“是伊人,還是心中的執念。”
不知為何,彌虞的心跳驀然漏了一拍。
江北祁那雙漂亮的眼睛,深黑幽邃,像是在看著她,卻又像默默地思索什么。
他忽然抬眸,直勾勾地看著她。
彌虞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莫名耳熱。
她輕咳一聲,拿語文書擋住自己的臉,悄悄別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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