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春來趴在里屋床上,邵保魁掀起衣裳給他擦藥酒,口中嘆氣道“春來,說你年青毛糙,你跟他個傻子較什么勁。”
邵春來慪氣,本來想報仇,結果還吃了更大的虧。邵春來說“爹,你整天叫我哄著他、讓著他,他明明比我還大好幾歲,現在是他欺負我”
“他一個傻子,你跟他計較能有什么好處,旁人只會說你不對。”
邵春來哼哼唧唧地不服氣。
邵保魁低聲呵斥道“他反正是打一輩子光棍,以后就只能跟著你過活,等你結婚成家,他幫你干活掙工分,也不用跟你爭家產,房子家產都是你的,所以你哄著他點怎么了過去你養個長工還得給工錢呢,你給他口飯吃,言語上對他好點兒,別跟他沖突,外頭還落個仁義名聲。”
邵春來說“爹,這傻子長得不差,要是他哪天娶上老婆呢”
“他娶誰呀”邵保魁瞥了一眼門外,低聲說道,“那就不讓他娶。”
賀家半夜的這一場鬧劇,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小嶺村生產隊。
一早晨上工,邵春來就沒去,邵保魁跟隊長請假時,說邵春來昨晚受傷了,恐怕得幾天才能好。
這么一說自然就有人問,邵保魁遮遮掩掩地說,被賀大成踢的。
賀五奶問“傷那么重啊,你家昨晚上怎么回事,兄弟兩個打架了,他倆也能打起來啊”
住在后排的姜二嬸接了一句“可不是嗎,大半夜就聽見你家鬼喊鬼叫的,一聽就是春來。”
邵保魁說“可能是大成那孩子癔癥了,春來一直很照顧他哥,他們兄弟兩個不打架的。”
包蘭香一臉崩潰地跟人講起昨晚的事情,完了嘆氣道“這個小爹,這兩天也不知怎么的,動不動就發瘋鬧騰,也不聽話了,真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邪。”
周圍村民們紛紛圍過來八卦,有的說賀大成傻歸傻,可平常也不是這樣啊。
包蘭香道“你不信自己去看看,春來肚子上、后腰上都青了,疼得不敢動彈。”
邵保魁說“你也別怪他了,大成那孩子畢竟不一樣,他發起瘋來腦子不清醒,可能也不是故意要打春來。”
這么一說反倒更嚇人了。腦子不正常就發瘋亂打人,那不比故意打架還可怕。
一個婦女說“半夜三更跑出去,回來就發瘋,別是撞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吧”
“對對對,這事你還別說,上回我小姑子的婆家嫂子回娘家路上就撞了邪,好好的啥也沒因為,到家就鬧著要跳井上吊”
結果這一場田間討論,眼睜睜地往鬼神的方向狂奔而去,還越說越熱鬧,越傳越邪乎了。
邵保魁于是跟包蘭香說,是不是請個“明白人”給賀大成看看。
“請仙姑”包蘭香說,“那怎么行,上邊不讓搞封建迷信,再說傳揚出去,影響也不好。”
邵保魁說“這一兩年也不管那么嚴了,不興批斗,孩子要緊,眼下也不顧得那么多了。”
包蘭香想了想,點頭道“那好吧,你說的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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