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推開賀家的大門,大喇喇走了進去。
“春紅回來了”堂屋里包蘭香問了一句,囑咐道,“你二哥還沒回來吧,別栓門啊,給他留個門。”
賀成沒吱聲,自顧自往西屋走,堂屋門吱呀一聲打開,包蘭香披著棉襖、伸頭出來看見他,意外地責怪道“大成怎么是你,你說你這孩子,我問了半天你也不吭聲,你從外邊回來的”
賀成腳步頓了頓,想說你剛才又不是問我,好吧維持人設,就繼續保持沉默。
包蘭香拉攏著棉襖從門里出來,站在門口看著賀大成,問道“你說你這孩子,問你話呢,就不能吭一聲”
“嗯。”
賀成吭了一聲,推門進了西屋。
“你怎么跑出去了,你上哪兒去了”包蘭香跟到西屋門口,繼續追問道,“你出去干什么去了”
屋里漆黑一片,賀成畢竟新來乍到,摸了半天也沒摸到火柴,懶得跟包蘭香要,索性決定不點燈了,反正也是睡覺,就憑感覺摸到靠北墻的床邊,蹬掉鞋子隨便往床上一躺。
包蘭香半天沒得到回應,嘆了口氣罵道“整天跟個死種似的,喊也不說話,問也不說話,你就能愁死我。我上輩子這是做了什么孽。”
賀成沒忍住,坐起來問道“怎么,我晚上不許出去”
他這么一開口,包蘭香反倒驚著了,張張嘴說道“不是你,你不是晚上從來都不出去嗎”
這樣啊,好吧,賀成便閉上嘴,重新躺了回去。
包蘭香遲疑地在門口站了站,追問道“你上哪兒去了大成,你可別亂跑啊,就算出去也得跟我說一聲,我這一晚上的,都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跑出去了。你出去干什么去呢”
“玩。”
“去哪里玩了”
“隨便。”
包蘭香又站了會兒,也不知道想說什么,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她這會兒對這個反常的傻兒子有些發憷,有點懵,問也問不出什么來,又怕哪里刺激到他,最終嘆著氣走回堂屋去了。
賀成摸黑脫掉棉襖棉褲,里頭便只剩下一件夏天的土布褂子和褲衩,鉆進涼被窩里冷得一哆嗦,忍不住爆了一句草。
按照姜雅的說法,這年代農村人幾乎都這么穿,這才勉強吃飽飯呢,哪有那些內衣、保暖襯衣什么的,秋衣秋褲那得講究的城里人才買。
所以賀成臨睡前又調整了一下近期小目標,除了吃肉,還要睡上熱被窩。
要想睡上熱被窩,還是得先把媳婦娶回家。然后趁著結婚娶媳婦,倆人一定要先買兩件好穿的秋衣。
臨睡著的時候賀成猛然想起來,忘洗腳了,讓姜雅知道又得罵他。
然后他就迷迷瞪瞪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什么動靜吵醒了。
賀成費勁地睜開眼,煤油燈火苗下,看清楚了噪音的來源,邵春來回來了。回來就回來吧,這室友挺不講究,弄得咣當咣當的,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說他不講究他還挺講究,弄個盆在那兒洗臉洗手,唏哩嘩啦地洗,洗完了又抹嘎啦油,洗完臉,盆里續了點熱水接著洗腳。
這廝心情似乎不太好,動作帶著氣,摔摔打打的。看來約會不太順利呀。
賀成困得皺皺眉頭,翻了個身說“你小點兒動靜。”
邵春來驚奇地停下動作,盯著賀成懷疑他說夢話,問道“你說什么”
“你吵死了。”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