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也沒聽過這個聲音,又不知道她喊誰,反正躺著不動就是了。
那女人又喊了一遍,對面床的人終于翻了個身,甕聲甕氣說道“娘,我今天頭疼,大哥夜里也不知怎么的,亂喊亂叫鬧騰大半夜,我又不能不管他,我都沒怎么睡。”
“他又鬧騰什么”
“不知道。”
“那你頭疼再睡會兒。大成,快點起來,起來先去挑水,把豬喂了。”女人說著轉身出去了,走到門口又催一句“快點啊,天可不早了,再磨蹭就該晚了。”
賀成翻了個身,瞅著門外依舊黑漆漆的,一絲天光都看不到,尋思著頂多也就凌晨三四點鐘吧。
他現在一頭懵逼,索性就沖對面床問道“哎,剛才那是你娘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下,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會在這兒”
黑暗中靜了一下,緊接著小木床吱呀一聲,對面床翻身坐起,像受了什么驚嚇似的扯著嗓門喊“娘,娘,你快來,壞了壞了,這回出事兒了。”
“又怎么了,一驚一乍的,出啥事兒了”女人的聲音走了門口。
對面床點亮了煤油燈,指著賀成說“娘,你快看看,大哥又犯什么病了,這回怕是真傻了,他連你都不認識了,還問我這是什么地方。”頓了頓又說,“對了,夜里他還喊什么妖靈,別是中邪了吧”
“又怎么了”女人走到賀成床邊,看了賀成一眼說,“你瞅他這樣能有什么病,好端端的給我裝鬼。”
她說著隨手往賀成腦袋上抽了一巴掌,“起來,我看都是懶病。”
賀成這才看清女人的樣子,感覺是六七十年代電影里農村婦女才有的打扮,年齡估計應該在五十歲左右。
“我頭疼。”賀成說。
“你腚疼。”女人罵道,“一個個的,我上輩子欠你們的,養你們這些討債鬼。”
“大哥啊,人家頭疼你也頭疼。”對面床撐起半截身子,“娘,你別生氣,要不讓大哥多睡會兒吧,我這就起來跟你干活。”
“大成你瞧瞧你弟”女人說,“都起來吧,趕緊的,一會兒該上工了。”
女人咣當一聲拉開門出去了,賀成瞅一眼外頭黑咕隆咚的天色,索性把被子往頭上一蒙,隨他去,黑更半夜情況不明,天亮再說。
對面床悉悉索索穿衣服,腳步聲,然后咣當一聲關門聲,外頭叮叮當當鍋碗瓢盆的聲音。
過了會兒,剛才那婦女的聲音罵罵咧咧又來了,站在門口罵道“大成,你怎么還睡呢,趕緊給我起來。”
賀成沒動彈,那婦女走過來一伸手揭開賀成的被子,呵斥道“快點兒,死懶不動的貨,這就上工了”
“你煩不煩”賀成猛地坐起來,扯回被子往頭上一蒙,咣當又躺了回去。
那婦女似乎吃了一驚,在床邊站了站,尖著嗓子罵道“大成你今天怎么回事兒,沖誰呢,你給我起來”
“別煩我,頭疼”賀成暴躁地一聲吼。
女人站在那兒發愣,這時外頭響起一陣當當的鑼聲,對面床那個小青年探頭探腦進來,小聲說道“娘,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