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帝唇角揚起,淡淡這樣看著她,便是這樣笑,什么都沒說。
沈貴妃垂眸給湯藥吹風,濃長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
這幾年伺候晉安帝以來,她如今已能拿捏到八分梅貴妃的神韻了。
就連生氣的神態,她都是按著梅貴妃來的。
她便是不信,陛下不會亂了心神。
沈貴妃又舀了一勺湯藥喂給晉安帝,神態偽裝的恰到好處。
就連晉安帝都恍惚了須臾,不由暗道是否老糊涂了,竟是又將沈玉秋看成了那個女人。
“陛下,該喝藥了。”
這幾日沈貴妃一直貼身伺候,勞心勞力的,晉安帝也覺得很是憐惜。
藥用完了后,身子也舒爽了許多,便問道“秋兒想要什么賞賜盡管開口提。”
沈貴妃搖了搖頭,纖柔的手心搭在晉安帝的小手臂上,幾分柔弱求憐惜的姿態,“臣妾什么都不要,臣妾只要陛下好好的。”
晉安帝十分受用,笑了聲“你盡管說就是。”
沈貴妃還是搖頭,但對上晉安帝含著深意的眼神,她心里猛然跳了下。
果然帝王不是那般好糊弄的。
皇帝的寵愛能這一刻讓你上云端,下一刻亦能及時收回去,墜入地獄。
但是為了三皇子李煜,她還是想要鋌而走險一回。
“陛下,秋日已然來臨,秋色宜人,好似能感覺到不虞的心情都被洗滌了,變得清爽了起來,臣妾如今只希望這天底下再少些磨難。”
“這話是如何說的”
“陛下也知道臣妾自幼無父無母,與妹妹自小相依為命,臣妾與妹妹此生相同的愿望是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能一家團聚,共享天倫。”
百姓生活無憂,一家團聚,共享天倫。
這何嘗不是晉安帝的心愿呢他繼位多年,日夜艱辛,不過就是為了將這大晉江山打理井井有條,讓百姓們都能過上好日子。
沈貴妃說道“陛下恐怕也聽說了,昨日淮州等地也下了大暴雨,不少百姓的家都被洪水沖垮,居無定所,顛沛流離。”
晉安帝嘆息“天災難以避免,朕昨日已下令派官員前去賑災了。”
沈貴妃含淚行了個大禮“陛下心系天下蒼生,臣妾作為老百姓中的一員,代他們謝過。”
晉安帝讓她起身。
沈貴妃便又順勢提到“一家團聚,共享天倫這事不僅僅是民間的百姓所求,陛下即便身在皇家,那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吶,想必也會有這般時刻吧”
晉安帝垂眸,嗯了聲“繼續。”
沈貴妃捻著手帕,說道“陛下膝下的皇子本就不多,幾個月前四皇子又”
她一副提起傷心事的模樣,小聲道“臣妾也是心疼陛下。”
她一句沒有提將三皇子放出來的事。
卻不由讓晉安帝想起自己淡薄的皇子緣,他沉默了片刻。
“你說的也有道理。”
況且護國寺坍塌,
也有一半是由天災引起,
并非全是李煜的過錯。
寒凌居內,江絮清剛從玉榮堂回來,云氏經過這幾日的休養,已然能下地走動了,若非那云錦山實在危險,恐怕她都想親自去尋裴幽。
江絮清是好好勸說了一番,云氏才歇下了這心思。
屋內,她將那書案下屜子里的玉佩取了出來。
安夏見狀,過來問“夫人,這玉佩您還沒送給世子呢”
她搖了搖頭,“當日從靈玉閣取回來后,侯府便發生了這樣的大事,接下來幾日都忙得不可開交,倒是讓我忘了,現下閑暇了才想起來。”
安夏道“奴婢記得半年后便是世子的生辰,若不然夫人將這個當做生辰禮送給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