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皺緊眉頭,在周書雪越來越緊張的目光中,嚴肅道“可以是可以,但要適度,如果再摔一次,可不會像這次幸運。”
害怕病人胡鬧,醫生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注意事項,上到安全的運動方式,下到一些運動后的拉伸,中間穿插幾個不聽話的可怕病例,可謂醫德崇高,盡職盡責。
然而,周書雪的注意力早被第一句給吸引。
可以跳舞。
這一刻,周書雪竟有種熱淚盈眶的沖動,她趕緊低下頭,任由情緒在陰影中蔓延。
再抬頭,只有紅紅的眼角留下了點兒痕跡,醫生見她雖然哭過,但嘴角卻是翹的,便不再說什么,殊不知事情發生后,周書雪最擔心的就是落下后遺癥,現在擔心解除,怎么能不高興呢,慶幸的同時不由得認真點頭“嗯,一定會適度”
醫院對面,新天地的大廈鶴立雞群,寬敞的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款酸奶的廣告,落隊的運動員迷路在沙漠,他已經幾天沒有進水,嘴唇干裂,四肢疲憊,終于在攀爬沙坡時,他再也支撐不住,倒在滾燙的沙漠中。
一瓶酸奶從背包里滾出來。
運動員想起來,在他離家時,母親曾經給他整理過行李。
他伸手握住酸奶,仰頭喝光。
失去的力量重新回到身體中,他從沙漠里爬起來,與風賽跑,與光同道,在極致的速度中不斷超越自己的極限。
日落之時,運動員在一片綠洲中追趕上了自己的隊伍。
“永不落隊,快來和我一起喝真純吧”
周書雪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
前幾天下過小雨,加上海市臨海,空氣中帶著水汽的潮濕,感受著草木生機勃勃的清新,她仿佛要將心里的郁氣全部吐出來。
跳舞重要,健康也重要,她想要永遠都是長久,而不是眼前的這點兒天地。
就在剛才,在醫生宣布她的腿沒有任何后遺癥時,周書雪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夢境預示著并不完美的未來,所以她會排斥、恐懼、惶惶不安,但如果從另一個角度講,未來并非一成不變,而是可以改變的。
換種想法,知道未來固然可怕,但如果將其當做一個反向目標呢
好比這一次,她因為提前預知自己會意外受傷,錯失校慶表演的機會,所以心中一直有所警惕,在摔倒的時候,拼盡全力扭轉了一下身子,用大半的后坐力抵釋了腿部的重壓,即便最終還是扭了腳,但和夢中斷腿的后果比,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草木被雨水反復打磨,愈加蔥蔚洇潤,度過小小的難關,開始迎接嶄新的天地。
回到學校,周書雪第一時間去找了自己的輔導員。
“你說,想要表演一個節目”
教師辦公室,輔導員看著面前的女生,臉上露出猶豫,“表演的名單昨天便交了上去,咱們班的獨舞換成三人舞,而且即便可以,只有幾天練習的時間,恐怕也來不及。”
“我知道,不過我之前就已經將舞蹈完整跳下來,后面只需要鞏固,熟能生巧,老師,我有信心能夠表演好。”
輔導員嘆了口氣,這點她從未懷疑,雖然帶了三個班級,底下的學生滿打滿算有兩百多人,但她對周書雪依舊印象深刻。
長得漂亮,基礎功扎實,身材比例也是練舞的好苗子,所以在最開始報節目時候,輔導員的第一想法就是安排周書雪表演單人舞蹈。
學生們不清楚,他們老師可是隱約得到消息,這次校慶除了海大的師生,還有教育局的領導以及社會各界的嘉賓,省電視臺、廣播臺已經和學校方面聯系,大概率也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