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遠多了。”章望生說完,雪蓮揉了揉他的腦袋,“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啊,真厲害,你是不是以后要到城里念大學”她還在笑,“長大了是不是娶城里媳婦”
這下把章望生弄得更害羞了,他都說不出話,手忽然被人攥住,熱乎乎的,是南北
“才不,三哥長大娶我”
雪蓮笑得更厲害了“哎呀,你這小孩真不害臊”
南北聽得心里不痛快,突然就怪討厭雪蓮姐的,她在胡說什么呀
她立馬忘記了雪蓮給的糖豆,眼前的手電筒,鬧著回家。
雪蓮心想這小孩果然不是章家人,脾氣大的吧,不過小孩子她也不會去計較,要折回去,南北卻拉著章望生跑了。
雪蓮站在原地給他們照路,章望生回頭“雪蓮姐,你回去吧,這條路天天走我熟。”
等那光消失了,章望生才問“南北,你生什么氣”
南北嘴巴能掛油瓶“她說你。”
章望生臉熱熱的“說什么雪蓮姐鬧著玩兒的。人剛給你糖豆子吃,還讓你打手電筒,你看你,說擺臉子就擺臉子,這樣不好。”
南北振振有辭“我想擺就擺,就擺”
章望生說“雪蓮姐真是鬧著玩兒的,別這樣,你看二哥天天寫材料,雪蓮姐還愿意來咱們家,還拿膏藥給二哥,以后別給人擺臉子,耍脾氣,真的不好。”
南北嘟噥著,說知道了。
“那二哥什么時候回學校他是不是犯錯了人不叫他回去了”
章望生發現許多事,他都是沒有答案的。
“會回去的。”
“那二哥還能領工資”南北最關心這個,領了工資,嫂子就能帶她去供銷社買東西,她想吃鹵肉,鹵的爛爛的那種,花椒八角入味的那種。
“二哥的工資能買肉,買糖人,能不能給我買個書皮上的蝴蝶節呀,我想戴蝴蝶節”她說的眉毛都要飛出去了,好像攥了一大把錢,啥都能買。
涼風吹散了章望生臉上的熱意,因香氣而起的那點無名悸動,早已消散,他看見了窗前的油燈亮著,二哥的影子很瘦。
等到夜深,鳳芝摟著南北睡著了,章望潮才停筆,他起身出來倒洗腳水,卻見章望生從西屋被窩里爬出來,趿拉著鞋,正看自己。
“望生,怎么還不睡”
章望生說“南北今天問我你是不是犯什么錯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二哥,你沒有犯錯對嗎”
章望潮抖了下身上披著的衣裳,讓他去睡覺。
“二哥,你會回去上課的對吧”章望生有點倉皇地望著他,他容易有心事,一點心事,就把心給占得滿滿當當,他覺得害怕,具體怕什么,又說不清楚。
章望潮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會的,放心吧。”
章望生便不再問什么了,他看二哥出去,走進了黑黑的夜色里。
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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