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路燈照射下,能映出落在雪面的清瘦身影。
看不清具體,只有模糊的一個輪廓。
宋槐稍稍低頭,盯著自己的影子發呆。
不知怎么,突然鼻子一酸。
接到發小談景來電的時候,段朝泠剛從老爺子那里出來。
按掉電話,跟正在清理門簪覆雪的陳叔打了聲招呼,徑自出了宅院。
車子候在四合院的胡同口。
段朝泠沒急著上車,隨手撣了兩下肩上的落雪,接過司機遞來的傘,撐開,解鎖手機,給談景回撥過去。
待接鈴聲響了幾秒。
電話被接通,聽筒里充斥著重金屬的音樂聲,喧囂得震耳。
段朝泠把手機移開,等那頭恢復安靜,直奔主題“怎么樣,是有消息了”
一如既往的散漫口吻,話里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
這消息于他而言很重要。
另一邊的談景來到酒吧走廊,環視四周,尋了個沒人的地方。
他沒急著回答,打趣著說“真是稀奇,就這么迫不及待想知道和她有關的一切你是有多在意她。”
段朝泠沒接這茬,不咸不淡回應一句“說點兒正經的。”
知道不能拿這事隨便開玩笑,容易觸到他雷區,談景清了清嗓子,正色說“那孩子找到了,沒想到人還在北城。回頭我把地址發你。”
“別等回頭了,現在發我。”
“行。”談景笑了聲,把對方的資料和現住址微信發了過去,轉念又覺得不對,“你可別告訴我,你現在要過去找人。”
段朝泠粗略掃了眼消息對話框跳出的聊天記錄,心里有了數,將手機重新置于耳旁,“你猜對了。”
“下這么大雪,你要去也不急這一時,不如改天我陪你一起。”
段朝泠把手里的傘遞還給司機,拉開后座車門,矮身坐進車里。
跟司機報了地址,對談景說“這次謝了。人情先欠著,以后找機會還你。”
談景笑,“能從你那里討到人情可真不容易,從小到大,好像也就有過這么一次”
段朝泠沒再同他閑聊,隨口說了句“掛了”,掐斷通話。
切回微信界面,打開談景發來的那份df格式的文件。
一張電子版的二寸證件照出現在資料的左上方。
稚嫩一張臉,左右不過八九歲的樣子。
很干凈的一雙眼睛,瞳仁是琥珀色。澄澈,透明,不摻任何雜質。
瞳色和五官輪廓都似曾相識。
盯著看了兩秒,段朝泠不由瞇了瞇眼。
實在太像。
說是她親生的也不為過。
再往下翻都是些日常照,背景是北城一家規模不大的福利院。
這家福利院的制度不算完善,不會對被領養人做定期回訪。照片拍攝于六年前,被一對夫妻收養之后,杳無音信。
沒由來地感到煩躁。
將手機隨意扔到一旁,段朝泠伸出手,兩指輕捏眉心。
從外套口袋里摸出煙盒跟打火機,抖出細長一支,把煙銜在嘴里,點燃。
段朝泠低頭看了眼煙盒,指尖繞著女士香煙的白色盒身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動作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
更像是若有所思。
凝神,深吸一口,緩慢吐出一口煙圈。
極淡的薄荷味道在口腔蔓延。
這氣味無端使他安心。
買完酒,宋槐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
宋丙輝見了酒,暴躁的情緒暫時被壓制住,態度緩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