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臨敬殿回來,又瞧了一回御醫,小公主服了安神湯便睡下了。許是之前那些聲音聽了太多,小公主這一夜一直在做夢,時不時的就會被噩夢驚醒。
黛玉沒回宮,她見了那位這幾年一直有往來的小姐妹后,又陪著人家哭了一回,見時辰不早了便直接回了寧園。
這個時代的官員家里極少有像林家后院那么干凈的,生母沒了,用不了多久繼母就會進門。
如果兄長皆以娶妻,那繼母入門的概率還會小一些。否則哪怕是為了兒女親事,內宅中饋一般人家都是要續弦的。
父母雙全又有胞弟在的黛玉并不能感同身受,但她也沒勸小姐妹想開些或是往好處想什么的,而是盡自己心意的陪著哭了一場。
黛玉的玳園還沒修建好,此時天氣又越來越涼,好在剩下的就是一些收尾工作了,想來不過月余她的私宅就可以交工了。
私宅中的一應帳幔早在今年開工的時候就已經讓針線上的丫頭們做起來了。家俱什么的,也都已經另尋了一批木匠弄了來。
林家庫房里還有不少名貴家俱,早前賈敏就許諾黛玉可挑自己喜歡的搬到私宅那邊去,前陣子黛玉就已經著人搬了些過去了。
黛玉私宅里能住人的房舍可比寧園那邊的多多了,所以這次去看望小姐妹時,黛玉還說過陣子私宅建好了就邀了小姐妹去她那里小住散心。
小公主不算她一個人的客人,但黛玉絕對不會在寧園招待她的客人。這種分寸感,黛玉一直有。
一進寧園,黛玉就問寧望雪在哪。垂花門里的丫頭笑著指了指果蔬暖棚的方向,黛玉沒回繡樓而是直奔寧望雪所在的地方行去。
到了果蔬暖棚沒找到寧望雪,黛玉又經丫頭指點去了寧望雪后來蓋的那幾間屋子。
到了地方,黛玉就發現寧望雪拿著兩根又細又長的小木棍別著線玩呢。
“這是做什么呢”黛玉站在那里,一邊問寧望雪,一邊伸手解斗篷的系帶,沉香上前幫著去了斗篷又退了下去。
寧望雪沒問黛玉怎么回來了,而是笑道“我前兒讓人將家里的那幾只羊的羊毛剪了”
羊毛氈子,羊毛毯子什么的在這個時空也不算什么稀罕物,但現代用毛線織出來的毛織品卻幾乎沒有。
她讓人將羊毛剪了,又洗又烘干后,又將定做的那些小工具搬出來,一邊學一邊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幾團羊毛來。這會兒也只學會了所有的正針用羊毛線織最簡單的圍巾呢。
不過她自己只能用兩根針織來織去,卻將三四根針的那種織圓筒的理論和方法教會了晴雯幾個丫頭。
于是這會兒寧望雪在織片,晴雯幾個在織圓筒。
就是這一次弄的羊毛線
比較少,沒辦法讓所有人都上手試一回了。
好在寧望雪給黛玉和小公主各留了兩團毛線,一套棒針。
黛玉湊上前,一邊與寧望雪說話一邊看她怎么下針,看明白后還接過寧望雪手上的棒針和毛線試著織了一回,這才拿起她自己的那份玩了起來。
寧望雪“我已經讓人去收集羊毛了,咱們先練手,回頭羊毛得了,就讓晴雯給咱們一人織一件對襟的褙子。”
玩了一會兒,二人便讓人收拾了東西回繡樓那邊了。
晚上讓人用砂鍋煲了魚頭豆腐,配著幾樣黛玉和寧望雪早就吃習慣的揚州菜到也胃口大開。
家里就她們兩個人,又是好幾日沒見自也沒講究那個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兩人就坐在臨窗的炕上,穿著碎花小襖,散腿的薄棉褲,除了頭上仍舊比村妞精致的發髻,看起來就像兩個家境不錯的小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