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剛碰到繃帶,就被人按住了。
病床上的人臉色極度虛弱,仍堅持開口“不用了,我自己來。”
“機器人做這些都沒輕沒重的,你這傷口又深,萬一又給撕裂了怎么辦。”徐未眠抬眸與他對視一眼,不懂他矯情什么,安慰道,“大家都是aha,這點小事有什么,你放心,我技術很好的。”
一邊說著已經趁病患沒有力氣推拒解開了最下面的衣扣,徹底將礙事的衣物推到了胸部。
晏時津“”
這幾秒間,徐未眠嫌人躺著壓住了愈合繃帶,左手已經繞到他身后,托住晏時津后腰,將腰部抬起來,隨后手指靈巧地解開愈合繃帶的扣子,一圈圈往下拆。
晏時津薄唇緊抿,忍不住開口“讓機器人來就可以,不麻煩將軍。”
徐未眠很專注,看都沒看他“不麻煩不麻煩。”
晏時津眉頭皺起來,嘗試著掙扎了下。
才輕輕挪動了下,被徐未眠按著側腰箍在原地。
徐未眠猜他是怕癢,空間站偶爾出現護理機器人和醫療艙不夠用的情況,都是她親自幫受傷的屬下處理傷口,也見過不少身體比較敏感怕癢的,自動將晏時津也歸類進去。
“勞煩晏司長乖一點。”徐未眠溫柔一笑,“我盡量不碰到你皮膚,好吧”
晏時津緊緊抿著唇,沒有解釋。
他不是怕癢,只是她這么來解繃帶的時候,指尖難免會碰到裸露在外的皮膚,有時低頭離得近了,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他不習慣,也不喜歡陌生人靠近。
短暫的踟躕,腰上繃帶已經全部被解下來。
徐未眠起身,將拆下的東西扔進機器人身上的醫療垃圾桶。
望了幾眼晏時津的傷口。
利器幾乎刺透了他半邊腰腹,深入內臟,再稍微用點力,眼前這個人就能被一刀兩段了。
她端詳的這幾秒落在病床上的人眼里。
“上將。”晏時津開口。
徐未眠回神,隨口找了句話掩蓋打量“晏司長還挺白的。”
晏時津“”
他還來不及對徐未眠這句點評表示什么,徐未眠已經將床邊的位置讓開還給護理機器人。
“過來換藥。”
順手還打開了的溫和護理模式。
剛那句話跟隨口一說似的,純粹字面意思,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晏時津失血過多,既無心也無力反駁。
只是臉色愈發冷淡了。
出去拿水的乘風這時候回來。
徐未眠伸手接過,才要擰開瓶蓋,動作一頓,去茶幾上取了只水杯,洗干凈后將水倒進去。
等機器人為晏時津纏好新的繃帶后,將水杯送入晏時津手中。
“晏司長,有個問題我得問問。”徐未眠看了看他毫無血色的臉,想了想又往人身后墊了只靠枕,先禮后兵,伺候完病患才說,“你的行程都有誰知道”
晏時津一手端起杯子,兩指穿過杯柄。
他的指甲很干凈,修剪整齊,是淡淡的粉色,每根手指上都有小月牙,這樣看到時挺健康的。
徐未眠常年在空間站,身邊都是一些中了彈躺醫療艙里還能跟她嚷嚷想吃辣子雞的壯a,唯一的oga能單挑除她之外的隊內所有aha。
第一次照顧晏時津這種類型的。
她也沒有經驗,但是光看動作,感覺他好像喝個水都很艱難的樣子。
于是手伸出去,二話不說接過水杯,親手喂到柔弱的病患嘴邊。
晏時津條件反射腦袋往后躲。
徐未眠感覺他防備心挺重,干脆端回來,仰頭就著杯口自己先喝了一口。
“喏,沒下毒,晏司長放心。”
親口驗完毒,將杯口轉了180度,重新送到晏時津嘴邊“喝吧,溫的,剛剛好。”
杯口的濕痕在燈光底下微微泛光,晏時津幾不可察地抿了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