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
電話那頭的母親微微提高聲音,依然不失貴婦風范“你是我兒子,你的錢難道就不是孟家的嗎不要以為媽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前一段皎皎剛回來,你帶著她去玩去鬧打游戲泡酒吧,媽媽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你不該越界。”
果然,精明強悍如付聞櫻女士,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對皎皎依然心存妄念,愛欲恣蔓,之所以選擇無視,不過是引而不發,一擊必中罷了。
即便時至今日,孟宴臣早已成年自立,但他的資金流向,仍然要收到母親的督管,一旦超過十萬就必須有合情合理的去向。
見孟宴臣不說話,付聞櫻以為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不要自討苦吃,孩子,媽媽會給你尋一位名門淑女。至于皎皎,娛樂圈是個大染缸,不適合女孩子,還是老老實實回家的好,媽媽已經替皎皎找好關系,去本市藝術院校做舞蹈老師,清閑又體面,我和你爸又不指望皎皎養家糊口。”
盡管不喜歡許沁,但畢竟養了這么多年,再加上收到孟懷瑾的囑托,付聞櫻近來四處奔走,為許沁聯系市醫院的醫生一職,為了公平起見,一視同仁,還順帶將皎皎的工作安排給提了出來。
市醫院入職考核十分嚴苛,需要經過層層選拔,畢竟人命關天,非同小可,所以許沁的工作只是有些眉目,暫時還未定下來。
好在,皎皎的簡歷實在漂亮,不但有姚見萍這位響當當的國家一級舞蹈演員做老師,還一路斬獲大大小小幾十種舞蹈獎項,付聞櫻一開口,校領導就樂呵呵地答應下來了,還主動提高了待遇。
可惜這一次,付聞櫻低估了孟宴臣的決心,他那么冷靜清醒,眸子里卻藏著淡淡哀愁“媽媽,我很感激你和爸爸將我教養成今天這副模樣,君子端方,克己復禮,這八字牢牢刻進了我的心里,我不敢違拗你們,也不舍得違拗你們,你們可以盡情掌控我,操縱我,但是”
他第一次違背父母意愿,以瀕臨深淵般的姿態,“但是媽媽,不要試圖控制皎皎,她不是我們家豢養的金絲雀,更不是您蘇繡緞面屏風上那只死氣沉沉的畫眉。”
“她是高懸天際,皎潔無暇的月光;是林間奔襲,自由自在的清風。”
“永遠不要束縛她,桎梏她,媽媽,這是我最后一次,以兒子的名義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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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籠子里的鳥。籠子里的鳥,開了籠,還會飛出來。她是繡在屏風上的鳥悒郁的紫色緞子屏風上,織金云朵里的一只白鳥。年深月久了,羽毛暗了,霉了,給蟲蛀了,死也還死在屏風上。
孟宴臣可以死在屏風上,但顧白月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這是自十年前那場決裂后,孟宴臣第一次主動同付聞櫻傾吐心聲“媽媽,有時候我真懷疑,在我和國坤集團之間,您究竟更愛哪一個”
付聞櫻呼吸一窒。
他眉眼淡泊,平靜又理智,說出的話卻越來越瘋狂“媽媽,如果您堅持要讓皎皎做孟賀卿,堅持要讓我失去她,也請您做好失去國坤,失去我的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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